抄家后的养家日常(10)
算来算去,五斤肉大概能有一百五十文的赚头。
够生活之外,还能再攒点小钱,以备不时之需。
这实在太棒了。
宋眠虔诚地把钱匣子递给高秀,乐滋滋道:“给老祖宗保管。”
高秀黑线。
“你自己赚的钱,自己拿着!你既然管了赚钱的事,那家务事就不必你沾手,留家里的人看着分配,不能叫你出门流汗,回来还流汗,那日子也太苦了。”
高秀拄着拐杖,威严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文兰,你觉得如何。”
“孙媳觉得很好。”
“老三呢?”
“没意见!”
至于宋赴雪这个亲爹的意见,被她无视了。
“这赚的钱,一半拿出来生活,一半你留着,该攒嫁妆了。”高秀再次安排。
宋眠:……
提什么攒嫁妆。
高兴的时候,净说些煞风景的话。
“嗯嗯。”她点头。
难道她就敢反抗了吗?不敢。
说完这事,众人坐在堂屋里没动,高秀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
“虽然能赚钱,但我们的规模,要卡在每天赚的不超过一两银子,有棉布穿,有肉吃就够了,往常那套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就罢了,再别想了,若是被政敌发现我们的日子痛快了,那他们就要找我们的不痛快了。”
宋赴雪轻松的神色消失了。
确实是这样,他们只能小富即安。
等六年后,新帝继位,他们宋家会再次乘风直上。
“那就是要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日子?”宋眠问。
宋枕戈闻言笑了,点头:“对,最好是‘草盛豆苗稀’。”
宋濯撇嘴:“好惨。”
宋赴雪拍拍他脑袋:“到了你执行‘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的时候了。”
宋濯再撇嘴:“不是很想。”
能卖馅饼赚钱,压在头上的一座大山就搬走一个,没有生存危机后,众人的神色都轻松很多。
宋眠也跟着轻松很多。
市井小民的日子,未必不好。
“我买了只鸡,中午我们炖鸡吃。”宋眠笑嘻嘻道。
要是吃这个,那就得提前做。
“谁会做啊?”她问。
众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看草的看草,就是无人敢应。
宋眠:……
好了,一群没有生存能力的人。
还是高秀一言难尽地站出来:“我教你。”
宋眠上前掺住她胳膊,笑嘻嘻道:“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怪不得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我的好奶奶,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高秀拍拍她脑袋:“满嘴胡话。”
脸上却忍不住扯出几分笑。
古代的想吃鸡,要从杀鸡开始,宋眠也有些不敢,但是把手里的鸡,想象成让她过苦日子的皇帝,她瞬间杀气腾腾。
“就对着喉管是吧?”
“对。”
宋眠用脚踩着翅膀,让宋濯拎着鸡头,狠狠心,一刀割下去。
肥硕的大公鸡翅膀扑腾两下,咯咯两声,就咽气了。
等着血流尽了,再放到大木盆里,浇上热水开始拔毛。
多可怕啊,她都会杀鸡了。
“拔毛这样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的好大弟!”鸡毛被热气一熏,那味道臭得辣嗓子。
宋濯花容失色。
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拔毛。
“哎,虎落平阳被鸡欺。”他叹气不止。
他拔毛时,高秀就开始教着宋眠怎么做炒鸡。
“炒鸡很简单,焯水加葱姜蒜去腥,再用油锅炒,放上大料,倒水,只要你炖熟了,吃起来就很香。”
宋眠看着光溜溜的鸡,有些无从下手,她求助地看向高秀:“老祖宗,怎么剁?”
高秀:……
她深吸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
“你闭着眼睛随便剁吧。”
宋眠:哦。
她还是根据记忆中的骨骼走向来,尽量往关节处剁,万一崩了新买的刀,还得花钱再买,实在是不划算。
剁好的鸡肉放入花椒、葱姜先腌制着,又拿出大盆和面。
“和面做什么?”文兰问。
“打算在锅边粘一圈小花卷,到时候吸饱了炖鸡的汤汁,想必很香。”宋眠回。
宋赴雪:?
他家眠眠就是又聪明又厉害。
正做着,就听见门上挂着的铜铃响了,几人往外看去,就见一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立在门口,正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老人家,可有什么事?”宋赴雪上前打招呼。
老人打量着他,穿着青色的棉布直裰,裸露出来的皮肤有伤疤,人也干瘦的厉害,看得出来受过磋磨。
但他身量瘦削颀长,如修竹般挺直。
又透出几分峥峥傲骨。
“我是宋家村的里正宋志文,想着过来瞧瞧你们,可有什么短缺的,我给你们备好了。”老人笑着回。
“原来是宋叔,快屋里请。”宋赴雪笑了笑,连忙让开身子。
宋志文呵呵一笑,背着手往院子里来。
一眼就瞧见了他们杀鸡的兵荒马乱。
宋枕戈在原地转悠一圈,一拍脑袋才想起来,他家现在没有茶盏,也没有茶叶,自然无从倒茶待客。
“这是里正宋叔。”宋赴雪介绍。
几人连忙打招呼。
宋志文是标准的农家汉子,被日头晒到黝黑的脸,一笑露出微黄的牙齿。
“回宋家村也好,大家都在一起,人世间的日子还长着,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当年你爹辞官回乡,也在家待了十年,不过他整日里田间地头的跑,还爱玩什么游历,说是要了解农桑。再说了,人哪有一直落魄的?只要你有心,总有起飞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