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面对面。

陈见津低眉垂眼，认错：“昨天是我鲁莽，不该不顾你的意愿，可菀菀，换成你是我，你也忍不住，爱了那么久的人主动触碰，如果我能忍住，那就该出问题了，而、而且……只是隔着衣服蹭了蹭，并没有……”

“啪”地一声脆响截断陈见津的荒唐发言。

宋菀咬牙切齿看他，恨到浑身发抖。

喉结上下轻滚，陈见津问自己，后悔吗？

答案是不后悔。

不后悔昨晚的反应，只后悔用错了手段。

望着少女渐行渐远的背影，陈见津茶棕的眸色一寸寸变暗。

“宋菀。”他突然出声：“为什么不肯承认你也很舒服，也对我有反应呢？”

宋菀脚步微顿，继而疾跑起来。

而相比于这句话，陈见津更想问的是：“为什么不愿意直面自己的欲望，承认你也对我很心动呢？”

这一晚，宋菀失眠了。

寂静到落针可闻的深夜，她捂着心口问自己。

她气的真的是陈见津吗？还是那个被他挑弄生出不该有的欲念的自己？

答案很明显，是后者。

她接受不了他们病态畸形的开始，接受不了偏执强势的陈见津，更接受不了，即便如此，依旧生出微末喜欢的自己。

——

方夏：【菀菀，晚上有空不？】

方夏：【链接】

方夏：【新上的电影，看评价还不错，要不要一起去看？】

方夏：【戳一戳.jpg】

年初六一过，商铺开门营业，方夏很快发来邀约。

宋菀朋友很少，也因此，她格外珍惜身边每一个人。

这天中午，宋菀用食盒装好午餐，出了门。

宋勤茹开了一家裁缝铺，十多平的店面，不大，门口放着假人模特，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衣服。

“妈，吃饭了。”

宋菀把食盒打开，三菜一汤摆在小四方桌上。

她习惯性去看保温杯里的水，发现里面依旧满满当当。

宋勤茹从里间的卫生间出来，就听宋菀抱怨：“妈，再怎么忙，也要喝水呀。”

“哪儿顾得上啊。”宋勤茹边坐下吃饭边问：“现在的小姑娘是不是又开始喜欢旗袍了？”

她絮絮地念：“今天一上午就来了三波人，都是要订做旗袍的。”

“可能吧。”宋菀开了熨斗，帮忙把新做好的衣服熨平，“妈，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在家吃饭了，夏夏约我出去玩。”

“哦……好。”

宋勤茹喝了一口汤，想到什么，问：“这几天怎么也不见你那个男朋友了？你们吵架了？”

宋菀动作微顿，继续熨起衣服来，“妈你想多了，没有的事。”

也是，谈恋爱也不一定非得天天腻在一起。

宋勤茹放下心，“对了，上回忘问你了，你那个男朋友说你们很早就见过，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们高中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

宋菀解释：“他不是我们高中的。”

据她所知，陈见津是地地道道的京市人，从小到大都在那边念书。

这下，宋勤茹也糊涂了，“他跟我说你高一的时候你们见过。”

宋菀蹙起秀眉，“他什么时候说的？还说了什么？”

“就……大年初一拜节那天。”宋勤茹回忆起那天的场景。

男生妥帖周到，携礼上门。

他说宋菀很敬重她这个母亲，他说他是真心爱重她的女儿，字字真切，句句虔诚。

陈见津说他们见过，可宋菀搜遍过往却没有丝毫相关记忆。

估摸着又是在撒谎骗人，反正他这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宋菀下午在店里帮忙，临近傍晚的时候，方夏骑了小电驴过来。

“菀菀。”

路边的人单腿支地，朝她喊。

宋菀正帮忙锁门，宋勤茹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别让夏夏等久了，这我来就行。”

宋菀挪开位置，“那……妈，我走了，我会早点儿回来的。”

宋勤茹朝她摆摆手。

宋菀接过方夏递过来的头盔，坐上她的后座。

时间还早，她们先吃了饭，又到商场逛街。

“欸，这儿什么时候新开了一家精品店？”

方夏高中的时候就很喜欢逛这种店，现在也不例外。

她兴致勃勃挑起了帽子，宋菀无聊去看旁边小巧精致的挂件。

有一个小熊猫抱竹子的钥匙扣特别可爱，宋菀一眼就看中了。

她伸手去取，却被方夏抢了先，“哇塞！这个好可爱。”

说着，她询问宋菀，“怎么样？是不是跟我今天的衣服很搭？”

方夏今天穿了黑白配色的羽绒服。

宋菀缓慢将视线从她手上的熊猫钥匙扣移开，笑着点头。

方夏高兴，又继续去挑别的东西。

宋菀趁她没注意，找服务员问过才知道，那只熊猫钥匙扣是最后一个。

从饰品店出来，方夏买了很多，宋菀只选了一个给小宝的玩具。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两人坐电梯到了商场顶楼的电影院。

一部关于梦想的搞笑喜剧片，因为主演很有名，慕名观影的人也很多。

宋菀落座后没多久，电影开始，此时，右手边空位的主人才姗姗来迟。

影厅很暗，影片剧情紧凑，宋菀很快沉浸在观影体验中，直到手肘被人轻碰了下，宋菀移开眼，偏头去看方夏。

她小声同她咬耳朵，“右边右边，帅哥。”

宋菀后知后觉去看，而对面的人恰好偏头望过来。

昏昧不明的光影切割出男生立体的侧颜，那双百看不厌的丹凤眼里缱绻暧昧的情愫满到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