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爱意私有[强取豪夺](62)+番外
楼下有24小时便利店,宋菀想过去买点儿洗漱用品,却被陈见津堵住了路,他觑了眼掉漆公共铁皮椅上大包小包的日用品,淡声说:“你需要的,都在那里,医院对面我订了酒店,这里我替你守着,你过去睡一会儿。”
宋菀掀睫看他,眼神凉薄,“陈见津,你现在又在假好心什么呢?”
陈见津呼吸微沉,“宋菀,你还记不记得你生病了?你现在倒下去,让阿姨怎么办?”
“是啊,我生病了,可这又拜谁所赐呢?陈见津。”
少女杏瞳里的厌恶浓烈,陈见津轻咽干疼的喉咙,垂下眼睑,道歉:“对不起。”
恶人长生长寿,好人永远没有好报。
“老天真不公平。”宋菀怨毒地看着他,语气平静:“为什么……躺在里面的人不是你呢?”
没有凄声控诉,这一句话,轻飘飘不带丝毫情绪,却如钝刀子割肉,将陈见津的心脏绞得稀巴烂。
他走了,因为现在的宋菀并不想看到他。
陈见津离开后,宋菀把自己丢到冰凉的长椅上。
旁边是陈见津留下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她的药和盛有温水的保温杯是单独放出来的,宋菀含泪咽下药片。
至少有一句话陈见津没说错。
她现在还不能倒下去。
因为药物原因,宋菀这一觉睡得很沉,而陈见津就不一样了,他一夜没睡。
出来得太急,很多工作来不及处理,他在酒店加了一夜的班。
晨光熹微的时候,他给周向远发了消息:【我公司办公桌上的文件,你帮我签个字,还有最近一两周,我应该回不去,要签字的文件可能都要麻烦你代签。】
周向远那边秒回:【你去哪儿了?不儿,公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负责拿钱分红,我不懂决策啊。】
陈见津:【不需要你拿主意,要签字的都是过流程的东西,其他事情我能自己处理。】
周向远深知陈见津的脾气,屁股想也知道是碰见了棘手的事情,潦草回他一个“ok”,转头找了祁厌。
差不多时间的时候,陈见津洗漱过后带着早餐去了医院。
宋勤茹已经起了,反倒是宋菀,憋屈地蜷在窄小的行军床里,睡得不是很舒服,秀眉浅浅蹙起。
“阿姨。”陈见津小声打过招呼,把早餐放下。
宋勤茹站在宋菀身边,闻言朝他招招手,用气音吩咐:“你搭把手,帮我把菀菀弄床上去睡。”
陈见津低眼轻应一声,小心翼翼横抱起少女。
宋菀睡得熟,沾枕轻轻蹭了蹭脸。
她的头发乱了,有几根沾在唇角,陈见津抬指拨开那几缕扰人的发丝,垂落的目光在不察间变得爱怜而柔和。
邻床传来一阵重重的咳嗽声,理智回笼,陈见津轻拉喉结,起了身。
宋勤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轻叹一口气,说:“见津,陪我出去走一走吧。”
正好,陈见津也有话想跟宋勤茹谈,当即点头同意。
清晨的医院到处透着人气儿。
匆匆忙忙准备上班的医护人员,拎着早餐来来往往的家属,以及排队等候就诊的病人……一切按部就班,有条不紊。
宋勤茹在医院花坛旁边的长椅处停下,拍拍身边的位置,“坐。”
翠绿的柳叶低垂,有鸟在树上啾啼,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是尿毒症对吧?”
宋勤茹的直白让陈见津微愣。
沉默片刻,他终是坦诚点头,“但能治疗,阿姨,我也正打算跟您聊这件事,我想带您去京市看病,小县城的医院做不了肾脏移植手术,您迟早也要转诊,不如就去最好的医院,您放心,我在京市有置产,您可以安心住下去。”
宋勤茹轻叹息,“见津,你家里知道菀菀的存在吗?又同意你跟菀菀交朋友吗?”
“我经济独立,不需要他们的同意。”陈见津侧头看向宋勤茹,扯唇笑得有些苦涩,“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我跟菀菀之间,是她不要我。”
宋勤茹听出来了,“吵架了?”
陈见津默了下,失落垂颈,“是我的错,感情最重要的是信任,我不该不信任菀菀。”
他被宋菀主动拥抱连淮阳那一幕嫉妒昏了头,连给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误会了她的心。
就像祁厌骂的,他恋爱谈得没了脑子。
“是不是有时候感觉跟菀菀谈得很累?”
“没有。”
这句是实话,虽然很多次,陈见津对宋菀下意识回避情感依赖,回避亲密关系的心态感到无力,但没有一次,觉得跟她谈恋爱很累。
宋菀不愿意喜欢他,问题不在她,而在他自己。
是他给的爱不够,才会让她摇摆不定。
宋勤茹并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只说:“菀菀……小时候过得很辛苦,他爸不成器,在她一岁那年染了赌,这种东西你也知道,输起来一夜就能倾家荡产,没本事的男人不都那样,外面受了气,就要在家里找回面子,所以他每次输了钱后就回来打我们娘俩,我那时候年轻,看不懂,总觉得他以后会改,所以每次他跪下来劈头盖脸扇自己巴掌求我原谅的时候,我都心软了。”
“还好您后来离婚了。”陈见津由衷地佩服,“您很不容易,也很厉害。”
能狠下心跟过去彻底割席,能一个人把宋菀拉扯长大,还教养得这么好。
内心坚定且强大的人在哪儿都值得被尊重赞颂。
宋勤茹弯唇,却没笑出来,“我能狠下心离婚是菀菀拿身心健康换来的,她四岁那年吧,我当时找了个活,很忙,没办法带她,又不放心她留在她爸身边,就找了个寄宿制的托儿所,一周接她回家一次,直到后来某个周五,我跟往常一样去接人,托儿所的老师却告诉我,她被她爸接走了,不仅如此,她爸还退了托儿所,把剩下的钱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