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来了个儿科医生(50)
“不麻烦。你们继续吃,我现在去给你找,这顿饭吃完我也就回来了。”
她毫不在意于竹的推辞,起身。
果然,不到半个钟头,她就回来了,领着于竹去她刚找到的房子。
十来分钟后,三人站到了于竹即将入住的房子门口。
两人暗暗松一口气——于竹庆幸穆槐青给自己找了个传统意义上完整的房子而不是鬼屋茅厕之类;周传钰则庆幸,这个房子的位置与自己住的地方,几乎在仓宁镇对角线的两头,这很好。
在两人不知道的地方,穆槐青也松一口气。
“难怪你不赶我走!原来是拉我做苦力!”
两天后的诊所里,于竹看着周传钰递过来的事务清单哀嚎。
和穆槐青商量过后,医疗宣传活动计划就提上了日程,这些天安排好了一应事物,便开始着手实施。由于这不是个小工程,周传钰提前根据人手分配了任务,于竹手里的纸上写的就是她的任务。
“常见病科普?”于竹不可置信,站到门槛上,把纸张抬起对着阳光看,“你放着我这么个儿科外科的金疙瘩去给人做科普,确定没有大材小用吗?派错人了吧?”
“没有错,就是你的事儿。”
这事儿说大不大,但确实需要个专业的,廖医生年纪大了说话温吞反应力也差了点;自己要负责免费看诊的环节,这个繁琐不说,还需要镇民熟悉的人来做。
斟酌之下,科普让于竹这个话多的去正合适。
“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不大合适。”
一听见这个她就来劲了,听见自己行周传钰不行她就觉得干劲满满。
黄昏时分,最后一个查血压的镇民从诊所门口临时布置的看诊桌旁起身,周传钰也开始收拾仪器,叫来另一边往本子上记着什么的于竹,准备把桌子搬进去——那是从配药室临时腾出来用的。
“怎么样?“周传钰扫一眼本子上的内容,是一些宣传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反响怎么样?”
于竹往前翻着记录,头也不抬地回答,“还挺好的,我根据廖医生的手记把镇上常见病的前兆还有注意事项、公共卫生问题说清楚了,大部分人都是赞同的,听见这些大家还都挺热情好学的。”
“就是……”翻到一页纸时她眉头皱皱。
“怎么了?”
“有一个地方有点问题,”她把本子摊开,推到她面前,“妇科保健方面,有人觉得不该当众说这些事情,所以讲这方面的时候总是被打断反驳。”她点点做了重点标记的地方,“差不多质疑都是这些方面,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有俩听完过后来找我讲病况了,喏,都记在上面。”
“挺好的,很详细,辛苦了。”周传钰翻阅着——果然是同事这么多年,互相熟悉对方的工作节奏。
“不过,我也听见了不少闲话——”
周传钰一愣,看向她。
“好像是叫程翠,我随便听了一耳朵,人说她来你这儿看过妇科病,反正话说的不好听,要是要改变大家对妇科保健的看法,我想大家对这件事的说法是个很大的阻力。”
周传钰沉吟片刻。
她说的没错,如果这种健康积极的就医行为成为风言风语,大家看诊的可能性就会越来越低。
“谢谢你说这些,很关键。”她感激一笑。
倒是于竹,见了她笑之后把头偏向了别处。
“搭把手——”
听见周传钰的请求她才匆忙转头,帮着把配药台往里搬。
“来,你俩先都来,”见她们进来,廖医生朝两人招手,“有个事儿我说一下。”
两人安置好桌子,凑过去。
“这个事情我想了很久,决定今天宣布一下,也不是马上就实行,就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她看向周传钰,“特别是你。”
“有什么您就说吧,她什么都顶得住。”于竹听着廖医生卖关子,笑着调皮一下。
“……”搞得像有什么噩耗一样。
“哈哈,倒没那么严重。”头发花白的老人轻咳一声,“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就退下来——”
“那诊所呢?”按照廖医生的年纪,虽然退休并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也太突然了,诊所往后怎么办也没听她筹划过。
周传钰惊讶过后皱皱眉。这可是镇上唯一一个像模像样的诊所啊。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老人起身,走进陪了她将近五十年的储存室。
没有病人的诊所静悄悄的,淅淅索索的翻找声传出来,周传钰和于竹都没有跟上去,等待着,等待一个可能符合料想、但又不愿发生的境况。
第27章 是与否
医生从储存室出来时,捧着个纸箱,走得小心翼翼。
站在近处的于竹伸手准备帮忙,廖医生手却往旁边稍稍闪躲,摇摇头,“不用,我来。”
她把电脑推到一边,箱子放到桌上。
“你们过来,坐下看看。”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厚厚的相册、嵌在封皮里的证书、几本封面上都写着密密麻麻黑笔字的简陋手记——大概就是周传钰拿到的那本笔记的初始版,还有一些叠放着的证件纸张。
她打开相册,脸上扬起欣慰的笑,“这张是最早的照片,是诊所盖起来之后好多年了,早些年拍照不方便,什么也没留下,不过最早这儿屋顶都还是烂瓦片呢,破得跟什么似的,一到下雨天椅子就得搬来搬去,不然病人全给漏下来的雨淋着……”
说着她看向现在白皙坚实的屋顶,透过它回忆着,“那时候镇中心都只算个小村庄,谁有个麻烦病都得用板车拖七里地找诊所。后来跟着师傅开了个诊所,大家把她当活神仙看。我还连个正经医生都算不上,勉强算个赤脚医生,只能摸着石头过桥,跟着老师傅学,现在想想,还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