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来了个儿科医生(60)
听着穆槐青奇奇怪怪的话、古怪的语气,周传钰心里突然一股无名火,抬高音量,带了几分怒意,“谁和你说我要回去了?!”
突然被凶,穆槐青一愣,“那你要去哪儿?”
看着她恢复正常,她舒一口气,“没想好,反正是再找个地方透透气。”
原本愣着的人听见这话,先是皱眉思索一下,而后豁然开朗,“那我和你一起走。”
“?……”
语出惊人,轮到周传钰搞不清状况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走、我喜欢你。”
“不是,什么鬼……你什么意思?”
“我想和你一起走。”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不是这句。”太突然了,周传钰搞不清自己的耳朵听见的是什么。
“我喜欢你。”这次毫无犹豫,她重复,“如果你想听,多少遍我也愿意说,只要你别离我太远。”
周传钰张张嘴,突然觉得这话有千斤重,劈头盖脸朝自己砸过来,她毫无防备。
“没关系,太突然了,我理解,我都知道。”她突然凑过来,周传钰吓得往后闪了闪,她却只是给她把被角掖了掖,“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晚饭之前给你打电话。”
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不是、她知道什么理解什么了?周传钰想,连自己都在状况外她又能知道什么?
看着桌上的座机,她恨不得马上给她打电话问个清楚,又因不知怎么开口,只好作罢。
要说无知无觉,那不可能,她不是傻子,不过也没想到是今天,是现在,毕竟成年人的世界,不会说出口的感情太多了,太多东西没有出口没有结果。就像人一旦过了十岁,就不会再有对萍水相逢的人说“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的勇气。
虽然她们并不完全陌生,虽然对方要求的并不是一段友谊,但她说出的话却同样赤诚,一如她从初见到现在对自己的所有好,这次也一样,并不要回馈。
她越是没有企图,周传钰就觉得愈发沉重。
没有人能心安理得地承受一份不知缘由的感情。
那她自己的感觉呢?周传钰捂进被子里细思。
今天之前,她从来没有把情情爱爱相关的事情认真考虑过,应该说,她早习惯了不把任何人放进自己对未来生活的计划中,可偏偏在一段不在计划中的生活里,出现了这样一个人,这个人说,想和她一起走下去。
周传钰不禁轻轻笑了笑。
开心吗?
开心的。
如果话不是这个人说的,还会这样开心吗?
她拿不准了,也许会觉得对方莫名其妙吧。
想到这里,她心里明朗了三五分。
剩下的十之六七仍无定数。
好在,一如她的料想,下午的电话只是问她想吃些什么,对于先前的那些话,只字未提。
这样就好,如果她一定要一个答案,周传钰现在确实无法给出,只能四舍五入,把一些微小之处的心动舍弃掉,给出否定的答案。
有人爱三分,便能做出十分,比如许下生不离死不弃的誓言;有人爱到十分也不会爱对方超过爱自己。不是够不够诚挚,而是不同的人给爱情定义的单位一本就存在错位。
周传钰不能确定,穆槐青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但她自己一定是后者——感情于她而言,虽珍重,却也不一定会在自己生命中占到什么样的分量。
本来也没病在身上,没两天周传钰就好了个七七八八,这会正站在天井压水井旁边压着水,有一下没一下。
虽说如穆槐青所说,她来之后家里就接通了自来水,但她闲了还是会压压水,算是打着玩,挺解压的。
这水比自来水管里的要清凉,夏天用正正好,眼下确实有点刺骨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周传钰来这里消磨她多余的精力。
她这会脑子里乱得很,自己也搞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
其实说破了天也就两件事——一是廖医生的诊所,二就是穆槐青的告白。
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其实各种关系千丝万缕,她很需要时间捋一捋。
第33章 一起离开
“钰钰姐——”
她想得正起劲,匡星欢脱的声音就穿过堂屋,传到了小天井里。
“我姐说……”小姑娘跑得太欢脱,话说一半留一半,跑到天井就手撑着膝盖,一下一下地匀着气。
害得周传钰也抛下了手中的水井杆子,看着她,心也跟着一上一下。
“你姐说什么?”她等不及,走过去两步,直接开口问。
“她说棉被打好了,让你和她一起去拿。”
小姑娘熟门熟路,从接着天井的门后拿出个挡门的小板凳,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
“就源兴街十字路口那儿,她说一会你直接去那儿找她,她忙完在那里等你。”
“这样啊。”周传钰也不知心里是失望还是怎么。
明明自己说马上就要走了,可穆槐青还是坚持让她去拿棉被,这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愿意她走,还是走不走都无所谓。
她继续打水。
“姐,你和我姐最近怎么了?”匡星坐在凳子上一脸探究地看着她,嘴上八卦,伸腿一下一下点着脚尖。
周传钰心里一惊,故作平静,“什么怎么了?没怎么啊。”
“我也说不上来,”匡星思来想去也拿不准该怎么说,“就是……你们俩好像闹别扭了,但又和之前躲着不一样,这次好像有点……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尴尬、就叫尴尬。你们两个待在一起的气氛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