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个女侠闯荡江湖(37)+番外
虽然过程有点鸡飞狗跳,火药味十足,但结果……似乎确实还不错。
至少,耳根子能清净好长一段时间了。
这份难得的清净,似乎……比预想的还要让人心情舒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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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唐晓宁“大发神威”之后,柳依依果然安分了许多。
靛蓝色的身影再不曾出现在内院的月亮门前,更遑论“擦汗”这等逾矩之事。
府邸重回往日宁静,连廊檐下鸟雀的啁啾都显得格外清亮。
但有些东西,如同春水下的暗流,不是不在了,而是终究会在无声处悄然改换方向。
晨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李明华立在石榴树下,目光落在唐晓宁身上。
唐晓宁正凝神练习那套防身步法,许是被上次险些绊倒的糗态刺激了自尊心,今日她练得格外专注。
脚尖点地旋身时,裙裾绽开墨莲般的弧度,虽步法仍带着三分生涩,竟也连贯地走完了一整趟。
“对,气沉丹田,足下生根。” 李明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庭院。
指尖无意识地在身侧剑鞘上轻轻叩击,那是林明华专注时的习惯:“转寰之际,肘臂护肋——空门太敞了。”
唐晓宁依言收肘,动作间带起一阵微汗的暖香。
待最后一步踏稳,她气息已微微急促,莹白的鼻尖都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她习惯性地抬起衣袖,却在布料即将触到肌肤的前一瞬,眼前倏然递来一方折叠齐整的素帕。
纯棉的帕子,洗得发软,边角已起了细绒,是府中统一制式,带着最寻常不过的皂角清气。
当然与柳依依那块馥郁熏香的汗巾是截然两物的。
唐晓宁愣住了,目光顺着那握着帕子的手往上移。
李明华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覆着一层薄茧,此刻正稳稳地将帕子悬在她面前。
见她没接,李明华执拗地又将手往前递了半分,帕子边缘几乎触到唐晓宁的指尖。
“给。” 一个字,简洁得像剑锋划破空气。
唐晓宁这才回神,指尖带着轻颤接了过来。
棉帕吸饱了阳光,熨帖着掌心,那干净微暖的触感顺着脉络一路烫到心尖。
她攥着帕子,抬眸望向李明华,眼底带着点懵懂的困惑。
李明华被她看得眼睫微动,侧过脸避开那过于直接的视线,声音平淡地解释:“出汗了。擦擦。”
语气理所当然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晴”,全然未觉这举动与月前石桌旁“顺手簪发”的论调何其相似。
唐晓宁的心像是被羽毛尖儿轻轻搔了一下。
她低下头,用帕子慢慢印去鼻尖的薄汗,皂角的清爽气息混着阳光的味道萦绕鼻端,一丝甜意在胸腔里悄然化开。
她故意拖长调子,眼波流转间带上促狭:“哟——这才几日功夫,我们李女侠也学会‘顺手’关怀人了?”
尾音上扬,看起来唐晓宁心情很不错
李明华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耳廓悄然染上极淡的绯色,面上却依旧八风不动,只若无其事地转回视线,目光落在唐晓宁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上,淡定回应:“嗯。顺手。”
唐晓宁眼底瞬间迸出亮彩,刚才练步的酸乏顷刻烟消云散。
她宝贝似的将帕子细细折好,指腹甚至在那柔软的棉布上多摩挲了两下,才珍重地拢进自己鹅黄色的袖袋深处。
她的嘴角翘起狡黠的弧度:“这帕子沾了本小姐的仙气,可得好好供着!等我亲自浣洗熏香了再还你!”
“随你。” 李明华的目光已重新投向空地,仿佛刚才递帕只是幻影。
她屈指敲了敲身旁的石桌,发出清脆声响,将话题拉回正轨:
“方才旋身那步,力道用老了七分,下盘虚浮。重心再压三分,腰马合一,重来。”
“啊?还来?!” 唐晓宁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垮塌,杏眼圆睁,拖长了调子哀叹,脚尖不满地碾了碾地上的落叶。
李明华却不为所动,只下颌微抬,示意她站回原位。
一个板正严师,一个娇憨学徒,这中间的气场却比往日更添几分难言的融洽。
日头渐高,庭中树影西移。
小翠端着红漆托盘碎步而来,青瓷盏中茶汤清亮,白瓷碟里码着几块晶莹的桂花糕,旁边竟罕见地添了一小碟油润金黄的杏脯蜜饯。
“咦?” 唐晓宁眼尖,立刻像发现宝藏般扑了过去,纤指拈起一块蜜饯,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酸甜软韧的果肉在齿间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今日厨房开窍了?竟记得备我的心头好!”
小翠抿嘴一笑,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眼旁边静坐饮茶的李明华,声音清脆:
“是李姑娘今儿个天蒙蒙亮就特意去厨房吩咐的!说小姐您前几日散步时提过一嘴,想吃城南‘福记’新渍的杏脯了!”
“噗——咳咳!” 唐晓宁被口中蜜饯呛住,猛地转头看向李明华,眸中满是灼亮的笑意。
李明华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几不可查地滞了一瞬,杯沿离唇边还有半寸。
她喉结微动,随即若无其事地啜饮一口,才放下茶盏,目光平视前方摇曳的竹影,语气平淡无波:“恰巧路过,听见厨下议论采买。顺手一提。”
“哦……原来是‘顺手一提’呀?” 唐晓宁拖长了调子,像只偷到香油的小老鼠,笑嘻嘻地凑到李明华身侧。
她故意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绷紧的手臂,歪着头,凑近李明华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已然泛红的耳廓,声音压得又轻又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