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个女侠闯荡江湖(71)+番外
喝醉……说出口……
她会说什么?
李明华发现自己的思绪,竟然第一次彻底脱离了掌控。
她试图像拆解一套精妙剑招那样,冷静地推演“喝醉的女侠”可能说出的下文。
是愤怒的指责?是委屈的控诉?还是……某种更为炽热、让她不敢深想的情愫?
然而,所有的推演都如同撞进了一团温暖迷蒙的雾气,模糊不清,只留下心口那份陌生的滚烫与鼓噪。
混杂着困惑、隐秘的期待,以及一丝丝近乎手足无措的慌乱情绪,缠绕着她向来坚定的心志。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守护的雕像,直到肩膀上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确认唐晓宁已睡熟沉入梦乡。
她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调整姿势,一手揽住唐晓宁的肩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怀中这份温热柔软的“珍宝”轻柔地打横抱起。
动作轻缓得仿佛怕惊醒一个最甜美的梦境。
侍立在一旁的小翠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帮忙扶住唐晓宁垂下的手臂,却被李明华一个极轻微的眼神阻止了。
她稳稳地抱着唐晓宁,脚步沉稳地走向内室。
将怀中人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上,李明华动作轻柔地替她掖好被角。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月光透过窗纱洒落在唐晓宁恬静睡颜上的光晕。
目光流连片刻,最终落在了悬挂在床边檀木架子上的那柄佩剑。
剑柄下方,那枚青金色的剑穗在清冷的月华中,依旧歪歪扭扭地悬挂着,那只抽象的“小燕子”轮廓模糊。
李明华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颗最大的琉璃珠,粗糙丝线的触感清晰地传来。
眼前瞬间浮现出唐晓宁坐在暖阁里,对着针线篮如临大敌、皱着眉头和丝线“搏斗”的样子。
想起她指尖上那些细小的针眼,想起她方才醉酒时,说起“另一个女侠”喝闷酒时那委屈又期盼的眼神……
一种强烈到近乎汹涌的情绪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那是想要将这份独一无二的心意牢牢守护起来,不容任何人、任何事惊扰玷污的冲动。
她无声地收回手指,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容颜,转身,轻轻带上房门。
李明华并没有径直回自己的厢房,她穿过寂静的回廊,走入庭院。
在那棵枝繁叶茂、她们常一起乘凉闲谈的老槐树下停住脚步。
月色如练,清冷地倾泻下来,将树影拉得细长。
夜凉如水,带着秋夜特有的寒意。
李明华在冰凉的石凳上坐下。
她不需要任何酒,此刻心湖中被搅起的滚烫躁动与困惑,远比最烈的酒更能让她失去引以为傲的清明。
“喝醉……说出口……”她无意识地低声重复着唐晓宁醉话里的关键词,清冷如寒星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迷茫的痕迹。
那个话本里的女侠,最后……到底说了什么呢?
那句未能言明的未尽之语,在她心底反复回荡,勾起无数隐秘的揣测。
而她……如果……如果她也……
李明华猛地摇了摇头,动作带着一丝少有的烦躁,仿佛要驱散脑海里那些不合时宜、甚至被她自己视为“荒唐”的念头。
她是保镖,是唐府重金聘请的江湖顾问,她的职责是守护唐晓宁的周全,仅此而已。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本不该困于这些无谓的绮思。
可是……“专属”两个字沉甸甸的分量,腰间佩剑上那独一无二的歪扭标记,还有此刻心头这份如同野草般疯长、无法忽略的悸动与陌生渴望,又该如何解释?
它们像无声的藤蔓,缠绕着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将她拖入一个从未涉足、甜蜜又迷茫的泥沼。
这一夜,向来心志如铁、沾枕即眠的李女侠,第一次尝到了辗转反侧的滋味。
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职责与悸动之间反复奔腾冲撞,搅得她不得安宁。
而内室温暖的锦被里,酣睡的唐晓宁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将柔软的被角抱了个满怀,唇角微微上扬,噙着一丝纯净而满足的笑意。
仿佛在香甜的梦境深处,已然抵达了那个最圆满、最无憾的“后来”。
第42章 又又又来了
清晨的阳光带着些许刺眼,钻过窗棂,落在唐晓宁微蹙的眉心上。
宿醉带来的轻微头痛,如细针般扎着额角。
她揉着太阳穴,拥被坐起,昨夜后来的记忆像是蒙了一层薄纱,模糊不清。
只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拉着明华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最后……好像还……还靠着她温暖的肩膀睡着了?
想到此,一股热意倏地爬上脸颊。
她连忙扬声唤小翠进来梳洗。
“小姐,您可算醒了。”小翠手脚麻利地备好温水巾帕,一边熟练地为她梳理长发,一边抿着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您昨晚呀,可把李姑娘折腾得不轻。
您是不知道,您靠着李姑娘睡得可香了,是李姑娘小心翼翼地把您抱回房,亲手给您盖好的被子呢。”
小翠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
“奴婢瞧着,李姑娘在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才走,那眼神……啧,可温柔了!”
唐晓宁的心甜滋滋地化开,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但面上却故作嗔怒,轻轻瞪了小翠一眼,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娇软:“谁……谁让她不拦着我喝那么多酒……”
这嗔怪毫无力度,倒像是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