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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139)

作者:三相月 阅读记录

她想避开,却被那根指节稳稳扣住。

她在逼着她,正眼看清自己的野心。

那颗……她藏在珠钗罗裙下的野心。

她不是没动过“取而代之”的念头,只是从未想过,舒羽会把这件事说得这样明白。

这明明不是命令,却让她无处可逃。

她与她对视。

她忽地意识到,舒羽,不再把她当作闺阁中的小女儿。

她不许她哭,不许她退,更不许她再用女儿的身份,来审视自己的不幸。

这双俯视她的眼睛里,没有劝慰,没有哀怜。

只有来自高处的审视。

审视她,是否有资格落子。

林艳书的发髻散开,如花一般,披散在塌上。

她仰视着舒羽的眼睛,呼吸一息一息地稳了下来。

舒羽的目光依旧幽深,平静,无喜无怒。

林艳书忽然,在她眼底看见一个影子。

不是她。

是另一个自己。

她不再是林氏娇生惯养的嫡小姐。

而是一个被逼至悬崖、只能孤注一掷的赌徒。

一点,一滴。

她感受到了自己从血脉里燃烧起来的,对权力的。

滚烫的渴望。

“那便……与昨日一样。”

“我们去兑银。”

林艳书望着她,轻声道。

话音未落,她又轻轻摇头:

“于你而言,一样。”

“于我,却该不同了。”

林艳书从容起身:

“阿李——”

“拿我的妆奁来。”

匆匆赶来的阿李一怔,却并未多问。

片刻后,乌木雕花的妆奁被呈上,盒面依旧带着浓郁的脂粉香气。

林艳书坐于妆奁前,看着阿李为她呈上铜镜,神情淡然。

她从妆奁底部,取出了一个梳盒。

梳盒是檀木旧制,雕着双鹤踏云,精美绝伦。

这是她十二岁生辰时,兄长亲手为她定制的,原该等及笄时才用。

如今,却由她自己打开。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盒内的那支素钗,轻柔,认真,似乎像是告别。

但她没有允许自己徘徊太久。

她安静地跪坐在妆奁前,看着铜镜里少女漂亮的脸。

取下了珠花,取下了发绳。

顾清澄并未出声,只是默默退开一步,将这片空间留给她。

她没有喊任何人,只手执起檀梳。

一寸寸,将那半散的如云双髻拆散。

指节苍白,却极稳。

终究是少女的发髻。

乌发披散,珠花垂落。

少女对镜轻笑。

她果然,还是漂亮的。

只是,从今往后,于她,全然不同了。

她不需要女红,不需要钗环。

只用那支最寻常不过的檀梳,顺着鬓角缓缓往后。

——初梳,去旧。

一丝、一绺。

将从前那个林家小姐,全部拢入鬓后。

——再梳,立心。

她将长发一寸寸拢到头顶,拢出一记高髻。

髻位极高,不像未嫁少女的低绾,而更近于男子束冠的位置。

她将那支银钗横插而入,定住发髻。

已然……是妇人的发式。

——三梳,为誓。

她低头拈住那枚象征未嫁的漂亮珠花,在指间停顿了一息。

目光缱绻一瞬,终究将珠花收回匣中。

不弃,不留。

她最后一次举梳而落。

那柄檀木长梳,自发顶缓缓而下,稳稳落入发间。

自梳为誓。

自此不为待嫁女,不为谁家妇。

不受配,断姻缘。

她先是林家女,然后是林家妇,最后,是林家家主。

静默中,林艳书站起身来。

发髻高束,木梳斜插,未施脂粉,却沉稳庄重。

她目光清亮,却已非昨日之人。

“世人说,闺阁女儿,不可抛头露面。”

“阿李,如今你做个见证。”

“我既自梳为誓,便不再是闺阁女儿身。”

“如此,我便也不惧了。”

她顿了顿,清声开口:

“从今日起,我林艳书代林家出面,谈银兑债。”

“我今日能扶这大厦将倾,便为这林家家主。”

“若不能,自当与林家,同生共死。”

说罢,她转身,向顾清澄深深一拜:

“相处至今,您曾多次救我于危境,指我以方向。”

“若我至今还把您当作寻常人,便是林氏,有眼无珠了。”

她再拜,一字一顿:

“请您,助我一臂之力。”

“若真能力挽狂澜,林氏上下,愿为您——鞍前马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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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这部分之前一直写得很犹豫,总觉得之前写过了林艳书的高光,如今讲林氏的局势,又不可避免地提起她,会不会有些阅读疲劳,甚至喧宾夺主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我改了好几遍,试图在叙事视角上,弱化她的存在感。

改了很多版,怎么都不满意,最后翻来覆去地看,我才算是想通了。

林艳书的弧光,本来就还缺一半。

既然定好了她的人生线,就不应该吝啬给她注入感情。

这样她才是有血有肉的,完整的,写她的成长,就要写她的阵痛与蜕变。

这样的她,也才真正配得起“林氏家主”的第一步。

我很高兴见到这样的林艳书。

ps:名字的小巧思来自于,有人说,人不可能用“艳”取出好听的名字。

我不信。

第63章 世子 从未有女子敢左右他的意志。

“世子好身手!”

“末将甘拜下风!”

“世子这破雪枪, 倒真有几番将军当年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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