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252)
“你……”
“分你些力气罢了。”顾清澄淡声道,“勉强支撑行走。不过这伤,还是得早些处理。”
江步月望向她失去血色的面容:“你的内力……”
“我自有分寸。”
顾清澄执起灯,侧身留出一个并肩的位置,静候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先走。
渐渐地,双影并肩,踏入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
就着昏黄的灯光,顾清澄愈往下行,空气中弥漫的气息便愈觉熟悉,一种隐约的猜测在她心头浮起,却无法一直言明。
没过多久,二人便在一片空间之前停下。
顾清澄挑亮灯火,欠身将空间照亮——
在这隐秘地道深处,却是一名女子的闺房。
四壁皆由细石砌成,陈设素净。一张雕花矮榻,一个妆台,一张桌案。桌案上的油灯早已凝结发黑,像是主人匆匆离去后,再未归来。
整个空间静得过分,仿佛时光也止步于此。
顾清澄与江步月交换了眼神,示意他在台阶处等待。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小心翼翼地踩上了闺房底部的第一块石砖。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扩咬合的脆响传来。
她脚下的石砖,竟向下沉没了半寸。
然后,是绝对的死寂——
这比任何轰鸣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顾清澄心下凛然,正要抽身而退,耳中却听见远处传来极微弱的嗡鸣,似某种沉睡的机关正在缓缓苏醒,自他们来的方向远远传来,渐次蔓延。
下一瞬,江步月已经本能地握住她的手。
未及给她反应的余地,他已毫不犹疑地将她按至身后石壁,以自己为屏障,牢牢挡在她身前。
他身形尚未立稳,整座地室便猛地一震!
整座空间都在微弱地颤抖,有尘土自石缝中簌簌落下。而石阶深处的嗡鸣,由近及远,如有巨兽自深处呼啸而去。
那是外部机关齿轮咬合转动的声响,层层叠叠,经久不息,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出令人心悸的余韵。
“咣……”
最后,极远处,似有沉重的铁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钝响。
下一瞬,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那种令人窒息的动荡,仿佛从未存在过。
四下寂静,只听得见落尘覆肩的细碎声响,和他极力压抑的喘息——
江步月仍将她牢牢护着,半边身子贴着她,将所有的飞尘与碎石隔绝在外。
他强撑着未动,直到确认危险彻底过去,才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咳。
也就在那一瞬,他才意识到,自己护着的人……尚未抽身。
他微微垂首,她的前额几乎贴上他的下颌。
那么近。
他垂眸,撞进她亮得出奇的眼睛。
那清澈的眸底,清晰地映着他此刻苍白而专注的面容。
江步月本能地别过脸去,下意识地想要抽离。
可他本就是强弩之末,方才那一下已至极限。此刻心神稍松,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她倾靠过去。
“唔……”
顾清澄被他这一下压得闷哼出声,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避无可避。
“别逞强。”她虽被他倚靠着,却并未推拒,反而环住了他的腰,止住了他下坠的身形,给了他一个稳定的支撑。
江步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沉默地接受了这份依靠,没有抗拒。
“你说得对,”顾清澄贴在他耳畔,吐息温软,语气却冷静异常,“若方才我们分开了,你此刻便已被隔阻在门外。”
“声响源自门外,”她继续分析,“看来,室内有人,入口便会自行闭合。”
“听那动静,甬道闭合之后,深处还潜藏着其他致命机关。”
她在他耳边低语,理智而镇静,仿佛全然未察觉两人此刻近得失了分寸。
“如此设计,方能确保室内安全无虞,不被外人闯入。”
但此时此刻,江步月的注意力早已不是机关,也不是门外之人,而是她的呼吸、她的温度,还有她仍未放开的那双手。
这一切如困兽之笼,将他的心跳牢牢困于胸腔之内,细细啃噬。
“看来这里唯一的机关就是门锁,应无伤人之虞了……”顾清澄的目光掠过他肩头,环顾四周,丝毫没有察觉到,他抵在石壁上的指节已用力到泛白。
“抱歉……”
他错开了她的目光,声音沙哑而低微,几乎淹没在吐息间。
“我知道。”她轻声道,“别动,先省些力气。”
那只扶着他腰际的手微微收紧,令他所有拉开距离的尝试,都显得矫情而多余。
江步月收回目光,低头望着她。
昏黄的灯光在她嫣红唇瓣上描摹出一抹明弧,如名瓷上流转的矜冷釉光。明明极尽克制,却令他难以自拔地沉沦。
“清澄……”
他伏在她发丝侧畔,低低喘息道。
她却已将目光落在了雕花小榻上,冷静地开口:“暂时安全了,我扶你过去休息。”
灯影微晃间,她心中盘算着眼前人的安置,却不知身前的男子,此刻正无声地垂下眼睫,将所有涌动的情绪,尽数压进沉沉的黑暗中,不敢再往深处探寻半分。
-----------------------
作者有话说:第一次写真正意义上的感情戏,纯爱战士写得满脸通红(挠头)
不知道大家爱不爱看这种拉扯桥段,但就像文案里交代的,我的感情线始终为剧情服务。到了该推进的节点,它自然就会变得丰沛、长出血肉。
我不刻意为了甜去灌水,但……情感总归还是很必要的。[猫头][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