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41)
“……”
“你们懂什么!”林艳书听到其他人的议论,忽地秀目圆睁,“庆奴,赶他们走,我要和舒羽姑娘论道!”
家丁领命,又拔出了长刀,向几个叫嚣得最狠的学子围了过去。
“小丫头是真不知礼啊,说真话却要赶人了!”男学生们见顾清澄未被家丁驱赶,反而壮了胆子,阴阳怪气地引用起了顾清澄评价林艳书的话。
“小姐,不如我们回车上去罢。”庆奴俯身道,“家主说了,姑娘家在外,还是少抛头露面。”
“可是我也付钱了!”林艳书忽地发作,“他们这样说我,就知礼了吗,舒姑娘,你也是来考录的是不是?”
林艳书突然找到了支撑点,再次抓住了顾清澄的衣襟,完全忘记了庆奴曾用刀指着顾清澄的鼻子。
家丁的刀已经快到了学子们的脖子上,林艳书却秀口一张,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引到了顾清澄的身上。
哎,茶没喝成,事也没少。
躲不掉了,顾清澄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看了看所有人,沉默地拔出了刚打的短剑。
剑光一闪,映在林艳书的秀丽脸庞上,她顿时小脸煞白。
家丁的弯刀又指回了顾清澄,男学生们的叫嚣也停住了。
一时间双方都噤了声,没人想到这平平无奇的小娘子居然当众拔剑。
“我曾听闻,这山中有野兽,遇强便瑟瑟发抖,遇弱则张牙舞爪,诸君——可见过?”
她轻轻地弹了一下剑刃,剑身铮然作响。
“起初,林姑娘有家丁护卫,诸君让了,这是弱。”
“又闻林姑娘是女儿身,要考那天令书院,诸男儿自觉高人一等,这是强。”
“忽强忽弱,与那山中野兽有何异?”
谈笑间,把在场众人骂了一遍。
众人正要发作,她却看了看眼前的弯刀,笑着把手中剑刃架在了林艳书的脖子上。
四周抽起一片冷气,林艳书的眼底也泛出了泪花。
她环视四周,此刻无一人敢动,才轻声笑道。
“如今舒羽拔了剑,架在这林姑娘脖子上,林姑娘与诸君都怕了,怪哉,难道是舒羽最强不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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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了,交代了一些第一卷没有的世界观。
地图会铺得更大,这一卷讲成长和“还原”,她会回到原有的高度,也将不再是单打独斗。
第20章 天令(二) 她自嘲般地笑了。
秋雨转急,众学子的衣帽渐渐被雨水濡湿,发丝与帽檐淌下的水珠,洇湿了衣领。
可即便如此,也无一人敢提议进棚躲雨,只因这茶棚里,美人的脖颈上,架着一道剑光。
顾清澄见无人应声,只继续道:
“但舒羽既无林小姐之财势,也无诸男儿之高志,不过是一介布衣,于诸位于同一屋檐下萍水相逢罢了。”
“故而看来,这强与弱,和男女、财势都无干系,舒羽明明不愿争,只为躲雨喝茶,何错之有?”
“可如今林小姐眼底含泪,诸君沐雨却不敢入棚避雨,想来是舒羽错了。”
她叹息着,收了手中剑,轻声道:“林小姐,冒犯了。”
家丁们见顾清澄收剑,手中弯刀再次逼近了她的脖子。
“好了,都退下!”林艳书的眼睛红红的,脆声喝道。
家丁们愣住了,盯着自家小姐不敢动弹。
“舒羽姑娘说得对,让他们都进来吧。”林艳书强行压住哽咽,高高地抬起了下颌,“这些男子还真是欺软怕硬,无人敢夺剑便罢了,本姑娘说让他们出去,他们也便乖乖淋雨去了。”
林艳书看着纷纷涌入茶棚的众人,骄纵道:“只会逞口舌之快,若是硬气的,此刻就不该顶着本姑娘的嘲笑进来。”
“还有你!”林艳书一拍桌子,盯着顾清澄,“敢拿剑指着本小姐的脖子,若我二哥在,你早就没命了!”
这时,车上的侍女端着红木托盘过来,其上有两个青花茶盏:“小姐,这是您刚刚要的雪煎山间翠。”
林艳书想到顾清澄方才的凶神恶煞,本能斥道:“端回去,本小姐才不请她喝呢!”
她一动一怒间,腰上的鎏金小算盘也叮当作响。不过这次茶棚里的众人无人再敢回头看她,大家都默契十足地装作无事发生过的样子,各过各的,一片和谐。
很好,顾清澄心想,她该走了。
于是她抱起剑来准备起身。
“你还真走啊!”林艳书又一把抓住了顾清澄的衣角,“不给本小姐赔礼道歉吗——”
“何人在城外械斗?”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一阵清朗有力的男声。
马蹄嘚嘚间,来人身上的铠甲也随着马蹄韵律发出金玉撞击之响。
马儿打了个响鼻停住,他翻身下马,驻守车门的兵卫很快在他身后围成了一排。
是的,这便是分领城外巡防的禁军都监,如意公子,贺珩——也就是上个月受江步月所托,派人从囚车里救出顾清澄的那个贺都监。
贺珩一身禁军铠甲,皮肤如初降新雪般白亮,却因长期的操练平添了几分英气,他阔步向茶棚方向走来,是听得方才有学子向他手下汇报,有人在京城门外械斗。今日是各方学子来天令书院朝圣的日子,他断不能容此等差错出现在自己的辖区内。
“本都监问你们话呢!”
他大马金刀地往茶棚前一站,声音洪亮,连两颗虎牙都透出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无人应声。
他扫视了茶棚一周,茶棚里的众人要不在捧着书卷躲雨,要不在抱着茶碗喝茶,人人专心致志,并无丝毫械斗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