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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9)

作者:三相月 阅读记录

一种久违的亲切感觉萦绕着她的周身。

“这个……不会也要钱吧。”

顾清澄主动打破了这种感觉。

孟嬷嬷细碎念着:“这个就不算了,今天换了三十两,够用。”

哦,合着是她的钱买的。

“你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的。”孟嬷嬷看了她一眼,却话锋一转。

“还是太脏了,洗衣服是另外的价钱。”

顾清澄沉默,其实从走火入魔开始,孟嬷嬷就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

“回去吧,我待会给你送药,喝了药再睡。”孟嬷嬷把衣服放在她怀里,转身去忙自己的事。

“你不想问吗?”顾清澄抱着衣服,在孟嬷嬷身后平静地问。

明知却不问,她不安心。

“治病救人也是生意,我收了钱,你没死,不就好了?”

孟嬷嬷已经开始垂头捣药。

“我怕你有危险。”顾清澄涩声道,“我病还没治完。”

孟嬷嬷捣药的声音停住了。

“你长得像我一个故人。”

无论顾清澄再怎么继续追问,孟嬷嬷都避而不谈。

“聊天五十文。”

顾清澄摸了摸自己的脸,抱上衣服,犹豫着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那我的武功……还能恢复吗。”

“经脉枯竭,不死已是万幸。”孟嬷嬷顿了一下,“我不习武,只会救命。”

——还好七杀已经完成使命了。

这是顾清澄的心掉到谷底前的最后一丝侥幸。

她要尽快回到皇帝给她安排好的轨迹上去。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可以加钱。”

“小意啊。送不了,她死了。”

顾清澄在深夜里第十七次反观自己的经脉。

空空荡荡,气海里好像有什么被禁锢了。

一丝,一丝内力都没有。

她的人生从来都只在两种身份里反复切换,如今,出现了第三种,也是仅剩的一种。

九月初三,浊水庭的规矩是日子逢三,便上门取药。

今天是浣衣局的官娘上门取药的日子。

顾清澄不知道孟嬷嬷睡过没有,只见她有条不紊地敷眼、梳头、捣药,打包。

远方传来马蹄声,李官娘快到了。

这么早,她昨天根本没睡好,小意的死令她烦躁,这条线还没搭上就断了。

交给孟嬷嬷去吧,她用被子蒙住头,一切与她无关。

顾清澄打了一个哈欠,大病之后,她的身体就很容易倦怠。

脸上还有点痒。

应该是闲的。

马蹄声越来越近。

“什么风把陈公公您吹来了,李官娘呢?”

孟嬷嬷站在河边,看着远处牵马过来的陈公公,观音面上绽放了笑容。

“我家主子听说孟嬷嬷这里有神药,差我来看看。”

陈公公的脸色并不好看,这浊水庭可是个又远又腌臜的地方。

但是他不得不来,他是主子的眼睛和刀子,更重要的是,他听说这孟嬷嬷有钱。

“都是些头疼脑热的玩意儿。”孟嬷嬷低头,看着陈公公雪白的鞋底染上污泥。

“无妨,咱家进去瞧瞧。”

陈公公栓了马,抬脚便走。

“公公莫急,咱们先把正事儿办了。”

陈公公肥胖的脸上挤出一条缝,看了她一眼。

“要濯洗的衣服,都已经打包好了,老身去装车,请公公牵马过来。”孟嬷嬷凑上前来。

“主子的事儿可怠慢不得。”

陈公公的脚却好像长在了泥地里。

直到孟嬷嬷把一个冰凉的东西塞进他手里。

五两,这老婆子这么有钱。

“这是公公的车马费,”孟嬷嬷又塞给他一块,“这是李官娘的送药钱,您来了就是给您的。”

又是五两。

陈公公笑了,这才把自己从泥地里拔出来,向马儿的方向走去。

东西不多,孟嬷嬷装着,陈公公在边上看着。

他的鞋底沾满了污泥。

不过他不在意,头也不回地向里屋走去。

孟嬷嬷腾不开手,看着陈公公的背影,大喊一声:

“公公不可——”

陈公公仿佛没听见。

主子说了,发现异常,杀了就行。

油水都算他的。

这种地方,他不会来,其他人没事也不会来。

“这浊水庭,可不能养闲人呐。”

他皱了皱眉,污泥把他新换的鞋子弄脏了。

他一脚踹开了门。

一股久病闷坏的人味儿扑鼻而来。

陈公公的脸绿了绿,抬手捂住了口鼻。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看到,陈公公肥大的袖子里,一把雪亮的匕首若隐若现。

“呕——”

陈公公终于忍不住干呕出来,但他从满脸的肥肉褶子里,看到床上的被子鼓鼓的。

果然有个人。

不过没什么动静,像是个死人。

“公公您怎么还是进来了!”

身后传来孟嬷嬷的声音。

陈公公嫌恶的掩鼻:“反了你了,窝藏刺客居心何在!”

孟嬷嬷慌张地把手在身上擦了擦:“老身不敢啊!”

“那床上的晦气东西是什么?”

寒光一闪,陈公公的匕首对准了孟嬷嬷的心窝。

孟嬷嬷的身子哆嗦了起来。

“辛、辛者库的贱奴……”

“上月刷、刷恭桶染了恶疾,老身正配药呢。”

陈公公的表情更加嫌恶。

“浊水庭私自配药已是死罪,如今还养起人来了?”

匕首再近一寸。

“漂来的,她自己坐盆漂来的,也是个可怜人……”孟嬷嬷嗫嚅着后退,“盆!盆还在呢,我去拿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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