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221)
还没见着这宫人的面, 他就连“鱼鳞刀”都提前让人备好了。
人么,忍耐力终归是有个极限的。
无不过就是嘴硬程度有所区别而已。
关在慎刑司里的人, 有多少算多少,刑罚刚刚才挨了不到一半, 那是恨不能连自己三岁吃了什么都记起来。
有受不住这些刑罚,随便说些驴头不对马嘴的瞎话或是无故攀咬的——说几句就剐几刀。
只怕你不张嘴, 倒真不怕你不说实话。
这么一个个查过去,那还真有吐口的。
一个是给姜嫔娘娘抬撵轿的轿夫,一个是“不慎”在长街撒了香油的太监。
听着这个消息, 眉眼间阴沉沉发狠的陈公公脸色却是都没变。
他只让人把这些消息仔仔细细的记录下来, 方便后续甄别调查。
等一遍遍的核实,沾着边边角角的一个人都不放过, 确认无误后,他才会呈送给亟需好生静养的宣沛帝。
*
关雎宫
眼见就是午膳的时候了, 偏偏宣沛帝闭着眼睡得沉,额上还微微见汗。
犹豫再三又召来御医仔细问了问,阿杼便没让任何人来打扰。
养身子,说到底就靠一个“养”字。
若是能安安稳稳的睡着, 那比吃多少的药都有效。
阿杼就这么陪着宣沛帝一道睡着。
待睡个把时辰醒来,她就轻声召人来问一问两个孩子,接着就盯着锦帐上的如意纹发呆一会儿,又接着睡过去。
这般重复了几次,这会儿她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呢,忽听一旁猛然响起了一声——
“阿杼!”
阿杼倏地睁开眼。
她握着宣沛帝的手,又伸出另外一只手连连的顺着他的胸前。
“圣上,嫔妾在呢。”
“圣上,嫔妾好端端的在您身边呢。”
“......”
从梦魇中被惊醒的宣沛帝就这么扭过头,一眨不眨的看着阿杼,死死攥着她的手。
被捏的生疼的阿杼也没试着甩开宣沛帝的手,她还对着冷汗津津的宣沛帝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一贯生的靡丽清艳的阿杼现如今脸上圆乎乎甚至还有肿。
但她这么一笑起来落在宣沛帝的眼里却尤其透着天真温软的娇憨气。
“平日里嫔妾就想方设法使劲歪缠着您,想必够惹人烦的了。”
“现在便是连圣上睡着的时辰,都恨不能占的满满的。”
“嫔妾贪心到这个份上......”
“诶呀,圣上您这是把嫔妾都宠坏了。”
阿杼装模作样的长长叹了口气,哀愁的道:“这可如何是好。”
宣沛帝因着梦魇惊悸极速跳动提着的心就在阿杼“厚脸皮”的叹气中,稳当当的落回了实处。
梦中惊醒又出了身冷汗,宣沛帝倒是难得没那么昏昏沉沉间晕乎乎的感觉了。
“阿杼......”
宣沛帝微微一抬手,就见阿杼的手背被自己捏的发白。
他连忙松开,又用两只手给阿杼慢慢揉了起来。
“朕如今昏沉沉的手上也没个分寸......”
宣沛帝略有些懊恼的抿了抿唇:“你下次只管推开朕便是。”
阿杼发肿间显得圆乎乎胖乎乎的手指头还挺灵活,她笑眯眯顺毛捋似的一下下摸着宣沛帝的手。
“嫔妾现在全身上下肉乎乎的哪都是软的,捏一捏又不疼。”
“更何况嫔妾如今只恨不能变成个什么手串,玉佩挂在圣上的身上。”
“圣上走到哪就跟到哪......”
阿杼说着还微微挪了挪身子,贴近了宣沛帝,“哪里舍得推开。”
这样的阿杼谁会嫌她烦?
反正宣沛帝不会。
他甚至因为阿杼对他每时每刻的需要,而觉得格外的愉悦。
不过似这般躺在阿杼的身侧,握着她的手说话,已经是很过分的极限了。
宣沛帝到底没敢如往常一般,直接抱着黏黏糊糊可爱的阿杼又亲又摸。
甚至等晕昏昏的脑子清醒了些后,宣沛帝都告诉自己——阿杼需要好好的休息,他不能继续这么躺在她身侧了。
“阿杼,你如今尚需好生的静养。”
宣沛帝逼着自己起身。
“朕先回含元殿,等朕,不,等你......”
“圣上!”
阿杼一下就紧紧的抓住了宣沛帝的衣袖。
以前微微仰头望着宣沛帝的阿杼神情就楚楚可怜的软乎乎。
现在更是“货真价实”的加倍了。
“圣上,即便嫔妾之前怀着身孕,身子很笨重,可到底也能四处走走,或者拿着什么打发时间......可现在只能待在榻上。”
“您也知道嫔妾生的有些蠢笨,又因着您的垂青有些骄纵任性。”
“本来就爱钻牛角尖胡思乱想。”
许是因着怀孕格外有些情绪化的阿杼看着宣沛帝,眼泪更是说来就来。
“您发热这么长时日,如今又要这么去含元殿......让嫔妾只管自顾自的在这安心静养。”
“让嫔妾别惦记着挂心您的身体......”
“圣上,您当真觉得嫔妾的心是石头做的?”
“嫔妾想亲眼看着您。”
“圣上......嫔妾求求您,就,就看在两个孩子的薄面上,让嫔妾看着您好不好?”
阿杼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宣沛帝的衣袖,一只手就要发誓似的举起。
“等您身子恢复康健,嫔妾一定不会这么任性了。”
“圣上......”
阿杼说什么都不会让病殃殃的宣沛帝就这么走了的。
皇帝又不是铁人打的。
万一他还是这么高烧不退,继续下去......就算要真是天降横祸,事有不测,她也要挣扎着奋力一搏或者死个明明白白,而不是稀里糊涂的还在睡梦中就成了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