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235)
听清此事后,王皇后也连忙起身了。
“如今离着守岁的时辰还早,诸位且在华晏宫内......”仓促交代了几句,王皇后就出了殿往关雎宫去。
徒留在殿内的张贵妃脸色也是一片惊讶沉凝。
为着这位姜氏,她们圣上几次三番已经是个什么模样,张贵妃心里有数。
关雎宫走水之事绝对不是意外......更要紧的是,这事是谁做的?
心中隐忧难安的张贵妃,恨不能现在就去关雎宫了解清楚情况。
只是帝后二人以相继离殿而去......这宫宴之上,总得有个人暂且主持大局。
领着协理六宫之责的张贵妃自然得留下。
而这会儿谁还顾得上什么除夕宴?
满殿的妃嫔命妇甚至是朝臣都接头接耳之际议论纷纷。
“这位姜嫔娘娘当真是时运不济。”
“可不是么。”
“明明是怀着“龙凤胎”的吉祥福气,偏偏这一摔,害的这对祥瑞早早出生,如今只得小心养在宫中......”
“便是这位姜嫔娘娘她自己都在宫中静养,连除夕宴都没能露面。”
“你说这猛然间走水,火光弥漫,九皇子和七公主即便没被烧着熏着,可在夜色昏黑之际这么忽然惊一惊......只怕也够呛。”
“谁说不是呢。”
“如今外头且冷呢,天寒地冻的再叫忽然抱出来给冻着......诶,阿弥陀佛。”
“你说这明明是天大的福气,怎么就变得如此“三灾八难”的让人揪心。”
自然而然的,另外一道压低了的声音就钻了出来:“可不是福气太过受不住么,要不怎么说是福薄缘浅呢。”
“......”
殿内是酒至半酣的热闹。
刚一出殿,就叫冷风吹了个结实。
寒风夹杂着雪粒“扑簌簌”间劈头盖脸的砸落。
这几日接连下了几场雪,便是宫人们清扫了几番,转头的功夫,长街上四处又被皑皑白雪覆着。
除了一些御前侍卫,便是陈公公都没能跟上宣沛帝的脚步,匆忙赶至长街一侧,还能看见冲天的火光。
因着仓促心急,又逢积雪路滑,摔了几次的宣沛帝身上已经沾满了雪。
可他却丝毫觉不出半点的疼来,整个人就和这冰雪凝成了空落落的一团冰疙瘩。
理智和引以为傲的冷静都在顷刻间被眼前的这团火给烧成了飞灰。
全身发抖,呼吸间都渗着骨头缝针刺似的宣沛帝看不见其他也听不见其他,甚至什么都来不及多想,他脚步停都没停,径直冒着火光就往关雎宫里冲。
其他赶来救火的宫人和侍卫惊得三魂皆跳,大惊失色间连忙扑上去拦住了宣沛帝。
可宣沛帝却打翻了拦在身侧的人。
“苍啷——”
他直接伸手抽出了侍卫腰间的佩刀。
火光映他眼里都像是血红一片,通身都是择人欲噬的戾气。
“都滚开!”
“圣上!”
听着三财脸色青白,急的哆哆嗦嗦间连滚带爬报信后,裹着锦被的阿杼,披头散发的从旁侧的长丽宫冲了出来。
“圣上......”
“哐当!”
宣沛帝手里的刀落在了地上。
他怔怔然看着阿杼,近乎是颤巍巍的喊了一声:“阿杼......?”
“圣上,是嫔妾,嫔妾刚刚从......”
话还没说完,阿杼就被冲过来的宣沛帝死死的抱住了。
这一下抱得太过瓷实,勒的阿杼闷哼了一声再没说出话来。
人怎么能在短短的时日内,接连几次遭受心脏被死死攥紧,狠狠撕扯抓揉着五脏六腑的痛楚?
没人能。
劫后余生般的宣沛帝抱着人说不出来话。
他抱着阿杼的手都在抖,半晌只是从气腔里挤出了“嗬嗬”的低低哭音。
沾在宣沛帝脸上的风雪像是化了,在脸上洇出几条湿漉漉的水痕,随后落在了阿杼的衣领和颈侧。
阿杼松开拉着锦被的手。
她慢慢的摸着宣沛帝紧紧绷着的脊背。
一下又一下。
“圣上,嫔妾好好的。”
温声说一句,阿杼就认真的顺毛摸一下。
“嫔妾既没被烫着,也没让这烟气熏着。”
“刚起火的那阵,嫔妾就什么也没管,只裹着两个孩子和宫人跑了出来。”
絮絮叨叨的废话,最是能让人紧绷的精神慢慢缓和下来,不至于大喜大悲之间骤然情绪失控。
这会儿阿杼的嘴就没停过。
“这黑灯瞎火之间忽然下起了雪,天寒地冻的,又匆忙之间抱着两个孩子......嫔妾无法只能先闯到长丽宫来。”
“刚刚嫔妾就去了长丽宫的偏殿,怕着凉,便又私自动了婕妤娘娘宫中的那些炭炉和锦被......嫔妾无状,待来日同婕妤娘娘赔罪。”
察觉勒的她都快要喘不上气的手,慢慢松了松,阿杼再接再厉。
“圣上。”
“咱们的两个孩子今晚上裹得和“福包”似的,奶嬷嬷都抱得紧,应该没冻着。”
“只是多多少少有些吓着了,刚刚嘉和还哭了一阵。”
“......”
追在身后的王皇后急匆匆的行来,就看见了长街之上十分不成体统紧紧抱在一起的宣沛帝和阿杼。
看清来人,阿杼轻轻的拍着情绪已经不像刚刚那阵要“炸开”似的宣沛帝。
“圣上。”
“皇后娘娘也来了。”
宣沛帝慢慢的直起了身,可他紧紧攥着阿杼的手不放。
“圣上。”
唤了宣沛帝一声的王皇后,这个当口自然不会发疯似的揪住这点事不放。
她只作熟视无睹,满脸急色看着阿杼连声道:“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