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95)
宣沛帝也不说话。
他就这么施施然摩挲着手里的扳指,淡定的看着神态高洁,一脸出尘脱俗,仿佛下一刻就要落发出家的阿杼。
等进了含元殿,阿杼朝着上首的宣沛帝又是一句阿弥陀佛。
宣沛帝也没恼,他甚至还朝着阿杼招了招手。
“朕这有本珍藏许久的佛经,不想一直没得空看,今日想烦劳小师傅给朕好好念念。”
阿杼左右看了一圈,正要开口问佛经在哪,却见宣沛帝又摇了摇头。
“朕寻常时候都在这处理世间的红尘俗事,这哪里是放佛经的地方?”
说着宣沛帝一脸认真,很是正经的要带着阿杼往后殿去。
“请小师傅现在去一同研习佛法,好慈悲度朕脱离苦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阿杼一边转着手里的佛珠串,一边跟了上去。
......
一路行来,心里颇感不妙的陈公公,原本是紧守在后殿的内殿的殿门口,怕出了什么事,他也好赶紧缓冲一下,打个岔。
却不想他听见了里头的动静——
先开口的宣沛帝的声音带着点哑,又带着点笑意。
“小师傅不专心啊。”
“来,给朕说说,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的下一句是什么?”
“是,呜呜呜,圣上,圣上饶命......”
“不对,是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小师傅不是来普度朕的吗?”
“怎么连佛经都记不清楚?”
“好了好了,朕也没怪你,不哭了,说说下一句。”
“圣上,阿杼错了,真的错了,呜呜呜,真的,不念了,我们不念了好不好?”
“小师傅,做事要有始有终啊。”
“今个儿这本佛经若是研习不完,朕不会放你出去的。”
“......”
陈公公揉了揉发红的耳朵,猛然间连连退开几步。
转身出了殿门,靠在漆红柱上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他淡定的点点头,天可真蓝啊。
*
自阿杼开始准备消灾祈福后,冯贵妃隔了近半月才见到阿杼。
“怎么去了那么久?”
“不是说祈福的日子只需要七日吗?”
“效果怎么样?”
“驱邪时头疼了没有?那个东西再响没响?”
到现在还全身发粉,艳的厉害的阿杼嘴唇颤了颤,可怜巴巴的望着冯贵妃。
“娘娘,我再也不想念经了。” ???
“不念就不念,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莫不是你还要了断红尘,去做个小尼姑不成?”
“不做,不做,不做。”
阿杼一听这话,霎时连连否决,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冯贵妃:......
她上下仔细打量一番阿杼,回过味了。
啧啧啧,真是。
冯贵妃不再言语。
等缓过劲儿,阿杼才同冯贵妃提及了驱邪的事。
“它倒是一直都没响,也一直没疼......但是之前它就是这样的,除非它自己响,不然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效。”
好吧,这种事只能等,以观后效了。
因为祈福的事,原本准备试探王皇后的事都耽搁了。
但听闻宣沛帝去了一趟坤宁宫,当着王皇后的面说起册封的事后,阿杼和冯贵妃一致认为,已经没必要试探了。
*
待阿杼心心念念祈福的事一过,日子倏地一下就过得飞快。
再有八日,就是阿杼迁出含元殿的日子。
明明还在这宫里,但她就和宣沛帝仿佛要经历什么肝肠寸断的痛苦离别一样,恨不能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
这日宣沛帝难得被前朝的事绊住脚,阿杼自己一个人回了重华殿用午膳。
因着宣沛帝的吩咐,给阿杼备膳的御厨从不敢含糊。
这时节正是瓜果鲜香,水美鱼肥的时候,御膳房变着花样的给阿杼尝新鲜。
而吴御厨那道拿手好菜,只有这个时节才有的三滚小银鱼羹,更是颇得阿杼喜爱。
她一连吃了好几日。
这日,这羹汤照例送到了阿杼的面前。
但阿杼只是嗅着热气,就感觉闻到了什么腥味,她想了想,鱼带点腥味也算正常的事,因而还是舀了一勺。
不想刚放在嘴边,她就泛起了恶心。
阿杼连忙捂着嘴跑到一边吐了起来,因着还没吃东西,她就是吐出来了一些酸水。
青榴和绿芙见状一时大惊。
两人连忙上前,一个去看阿杼,一个连忙看向桌上的银鱼羹。
青榴连连顺着阿杼的背,又低声道,“姑娘不舒服,可还有哪里觉得难受或是疼的?”
绿芙已经抽出了银针塞在了盛着银鱼羹的汤碗里。
见针尖毫无变化,她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阿杼,“姑娘可是尝着这羹汤不新鲜了?”
阿杼漱了漱口,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连连摆手。
“无事,无事,这汤好着呢,是我自己的问题。”
说着阿杼还有些可惜的看着那碗鱼汤。
“可惜了,我贪嘴连吃了好几日......再好的东西也有吃腻的时候。”
因着这一遭,阿杼整个午膳就没用多少。
晚膳的时候,像是中午吐得那一遭坏了胃口,她吃不下什么东西,倦倦的只想睡。
看阿杼含了个偏酸的蜜饯果子睡下,青榴和绿芙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刚出殿门,青榴就拽着绿芙的衣袖走到了一旁。
“昨日就是姑娘换洗的日子,可......直到今日是不是没来?”
绿芙慢慢的点了点头。
青榴的眼睛都亮了。
她尽力压低声音却还是没压住激动,“你说咱们姑娘是不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