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英谨书·壹(151)
林骁诧异地挑起眉,将军竟命令她把赵谨掳回营盘?!
“这……她会进荛林吗?”林骁心跳加快,期待又狐疑,毕竟赵谨沉稳且料事如神,她明明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何故要往林子里跑?看前线的情况,劣势也是在荛林军这边。
维苏丽雅白了她一眼,撂下一句“爱信不信”,旋即掀帘子进了营帐。
林骁深吸几口气按耐住自心口溢出的兴奋,她得好好谋划怎么掳走赵谨。
首先,她身边应该有挺多护卫,得把他们都引开。
其次,得保证一条能带赵谨离开曲中军的通路。
最后,不能让赵谨吹笛子!
她一边思考一边走进营帐,将情况告知姜商以及小跑到她面前抓住她衣角的傅七娘,林骁顺手摸了摸七娘的头发,略显憔悴的小姑娘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姜商说:“如若敌军布置不变,今日敌方中军应仍是由陈肃伯长领兵,我方则是以杜聪伯长为首。杜聪伯长带领的弓兵队很有压制力,可陈肃伯长不是领兵冲锋的将领,而是稳扎稳打的稳健者,很难被调虎离山,除非有另一个人从旁侧偷袭,且实力超群能够把他调走,否则你很难接近赵军师。”
林骁想到一个人,道:“若让邓之行伯长对上陈肃伯长,我从另一面趁机冲进敌阵掳走赵谨有几成胜算?”
“加上杜聪伯长掩护能有六成胜算,前提是敌方另两位伯长——曲佑与袁逸安不是黄雀,否则一成胜算都无。”
林骁皱眉,又很快眉心一松,她想起将军那句“爱信不信”,笃定一语:“他们不是黄雀。我有十成胜算。”
第91章
林骁找到杜聪与邓之行, 向他们寻求帮助。
邓之行答应得很痛快,但有一个条件,他想与林骁比武。林骁自无不可, 左右她也要找人切磋磨炼武技,当然得在攻防战之后。
杜聪则思量一番说:“敌方中军是诱饵, 真正的杀招藏于左右两军,若邓之行不在林中游走, 敌军很可能趁机夺下我军左右据点, 到时我军恐怕得后撤让地。”
“掳走敌方军师,敌人应该会陷入混乱, 我军可以趁机把据点夺回来。”林骁尝试说服。
杜聪摇摇头,反驳:“你有十成把握将人掳走,必是敌方军师会配合行事, 难道敌方军师不会提前安排好一切?”
林骁毫不迟疑道:“她不会安排好一切,那样就失去了此次攻防战的意义。”
杜聪陷入沉思。
少时, 他松了口:“可以, 我会配合你行事,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你必须尽快将人带走, 最多一炷香时间, 若有耽搁, 我等会放弃你。”
“好。”林骁一口答应。
商议好具体事宜,林骁让姜商带傅七娘去与祁臣乙二人会合,她自己则独自走一条路。
林骁觉得赵谨会配合她, 然敌军其他人不可能放她轻易离开, 是以带了不少简易陷阱在身,准备沿路布置几个, 这些木制陷阱不求伤人,只要把追击者绊一下,林骁就能带着赵谨摆脱追击。
她一路很是小心翼翼,在即将抵达前线二十里处时已能听见兵刃相接和鼓角喊杀声。
悄悄摸过去,避开三个敌方斥候明哨,林骁轻巧地蹿上一棵树,望向战场。
今日仍是由猎人奴隶打头冲阵,他们这些日子受了不少气,在营盘找不到撒火的机会,此时对待敌人便显得格外凶悍,只是他们无阵型,各自为战,与后面的同袍脱节,在正面面对敌方十足整齐的阵势时如同飞蛾扑火,转眼间就在陈肃有条不紊的指挥下被尽数干掉。
猎人奴隶不仅不气恼,还转头冲我方中军嘲讽冷笑几句才四散逃进林子。
毫无意义的“死”,让敌人多长了两分士气。
林骁默默叹息,瞧了眼位于敌方后军的赵谨,继续观战等待时机。
抛开那儿戏般的自杀之举,两军正式交战,我军一百人,敌军三百人,我方阵型和敌人一样都是方阵,区别在于一方整一方散,整者恍若一体同根,散者好似裂缝鸡蛋。林骁不得不提起心,生怕我方这裂缝鸡蛋一碰就碎。
好在我军受住了敌军这次冲阵,仅被吞掉十之一,阵型竟未散,并将敌军引入弓兵射程内。
一瞬间百石齐发,自然没有一百弓兵,只是他们射石速极,十几人硬是营造出百人的威势。
敌军被迫后撤,齐整的阵型散乱几分。
就在这时,林骁的对面——敌军左侧出现异动。邓之行一马当先突入战场,眨眼杀敌数人,直接在敌军侧方开了条缝,随之其身后兵卒迅速将此裂缝扩大,意在将敌军阵型撕裂。
林骁默默地引气至足,炁引生,只待战局更为混乱。
敌军鼓声变了,其前军迅速掉头,中军前冲,将冲进敌阵的邓之行几人团团包围。我军自不会干看着,在敌方前军背对我军时即刻发起冲锋,毫不意外地杀敌不少,然而敌方“尸体”自发堆成了人墙,阻止我军继续冲阵。
林骁面色凝重,不禁怀疑自己的猜测有误,赵谨兴许真的是在算计他们。但当她挪动目光看向赵谨时,明显感觉赵谨并不高兴。并且一直在指挥敌军的是她身旁的陈肃,赵谨从始至终没有下达什么命令。
她应是没有欺骗。
平复心绪,林骁打算强行冲阵,她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眼中渐渐浮现浅淡的丝线。
当邓之行一声怒喝乍起,漫天石子砸入敌阵,一根树枝悄然断裂,林骁乘着风势,踩着敌人的脑袋,突入敌方后军。
其手中玄刀流光一闪,数缕丝线断,唯独一根丝线凝实且坚韧无比,竟轻易拦住了林骁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