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英谨书·壹(50)
这样就很好。
等王踵武给郑直讲明白了他们所言之事,林骁几人便去游说其他组,首先去找那两个让林骁在意的组,一个由白面少年姜商带领的二人组,一个由黑面少年张天石带领的三人组。
他们在合战中没有嘲笑林骁几人,且很痛快地移交旗帜给他组,好似只是走个过场,压根没有留下旗帜的意思。游说时也是,林骁还没说两句,这两组就同意结盟了,甚至表现出以她组为首之意。
对此,林骁难免好奇,问:“你们不想要旗帜吗?”
看上去理智淡定的姜商回答:“两个人难以守住旗帜,与其再次因为旗帜被夺而撤离战场,不如不要旗帜放手一搏。”
看上去颇为沉稳的张天石沉默好一会儿才懒懒地回答一句“不想说太多”,让林骁很是无奈,再看他的同组,皆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只好放弃强迫他们多言。
剩下的组,除了丧失持旗资格的五人组外,两个四人组和一个三人组争抢得十分激烈,丝毫没有谦让之心,甚至相约晚上决斗来决定旗帜归属。
至于除姜商组外的三个二人组已经结盟,打算学林骁组今日的战术,即是让别人当诱饵,趁机去夺敌旗,有没有旗帜无所谓。
这六人不争旗帜却也不愿和林骁几人合作,明摆着怕被抢走功劳,他们根本不信林骁军功平分的说辞。
那以肖二狗为首的五人组更是过分,直言就不想顺林骁几人的意,合战胜败都无所谓了,还好生嘲讽了他们一顿,把林骁和郑直给气的,要不是西阿星和王踵武拉着,恐是会给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五人一人来一拳。
直到晚上吃饭,林骁的火气都消不下去,甚至有点委屈,得了语儿姐好一番摸头安慰。又从刘叔那里得知石野千夫率白日所在,她想着明日许能受益匪浅才渐渐消了火气。
意外的是,第二日一早那五人组竟齐齐成了“哑巴”,他们惊恐的模样十分解气,虽然这样幸灾乐祸不太好,但当那些家伙想刺他们几句却死活说不出话时,真可谓大快人心。
林骁猜这是师傅的手笔,她昨夜迷迷糊糊地感觉师傅出去了一趟,再看师傅一脸漠然不惊,连眼神都不施舍给那些人一个,她愈发觉得猜测是对的,心里甚暖。
自然这哑肯定是暂时的,估摸着晌午或晚上就能说话,毕竟她师傅不是阴狠的人,那些人过分归过分,倒不至于哑一辈子。
不再多想这些,林骁四人凭符出了预备四营,前往千夫率所在的左前营练兵场。
说是练兵场,其实就是一片空旷地,搭了个能供一人站立的台子。千夫率会站在台子上发号施令,兵卒在台下列方阵站好,间距拉得比较开,手中拿着长兵器,腰间佩着短兵器,先练长再练短,出一招喊一声,整整齐齐,挥洒热汗,掀起阵阵风浪,让见闻者热血沸腾而步伐怯怯。
林骁四人便驻足较远处,为风浪阻,没能立时靠近。倒也不急,她静静地盯着那些装备精良的兵卒,于阳光照拂下,盔甲利刃仿佛在发光,携着一股烈焰跳进她的双目。
好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会的。合战,她一定要赢。
林骁攥紧拳头,一颗血肉心雀跃激动。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兵卒收势,每一个人身上都笼罩着腾腾热气,那热气似是成烟会集于空,化作云中猛虎。猛虎俯身不动,气势却不见消磨半分,恐是被瞧上一眼就会两股战战。
直到石野千夫率比了个手势,众人分散,林骁才吐出屏着的气,她与左右对视一眼,除了依旧平静的师傅外,皆是既兴奋又惶然。
移动目光,不期然与千夫率四目相对,林骁多少有点紧张,那惶然之情尚未消退,但在千夫率沉稳藏利的目光中,她并未迟疑,勇敢地率先迈步,带三人行至千夫率面前,行礼,凝视其目,朗声请教:“我等惑于为将之道,恳请千夫率不吝指教!”
与之对视半晌,林骁不为其气势所慑,始终直视对方,目光坚定。
未几,严肃的千夫率露了几许笑意,不答反问:“你等可有想过为将者以何为重?”
“武,俺觉得是武!大将军能一个打百个,武最重要!”郑直率先回答,双目亮亮,很是笃定。
石野没有立刻赞同或否定,等着其他人的答案。
王踵武是第二个说的,他的答案与郑直相反,他认为智比武重要,武催勇生,智催谋生,如教卒所言,有勇无谋形同老虎目盲,能轻易被智谋所制。
师傅仍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千夫率没有逼迫。
而林骁在思量许久之后道出一个字“和”。
这是他们一队最大的问题,人不和心不齐,她爹曾说过一支军队可以不是最强悍的,但一定要是齐和的,否则不论百人千人万人都只能发挥一半左右的力,更甚者顷刻间土崩瓦解。
是以林骁认为对将军而言,能让队伍齐和最重要。
然而石野说他们三人的答案皆不对,又皆不是错。属实让人费解,好在千夫率不像教卒那样单让他们自己悟。
“为将者最重要的是介,介即独,即特异,异于旁人,置身人群而不趋同,旁人之质无法轻易染于你,而你却可染于旁人。比方说,你想做百人之将,你不可去讨好这一百人,不可因这百人而改变自身,这样是百人染于你,你之介消失,你成了百人中的一人。你该做的是异于百人,让百人来适应你,让这百人染你之质却无法超越你,你始终独特,他们自会服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