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由长枪引发的飞沙模糊了视线，让人看不清对手在哪里。

就连和“方知”缠斗在一起的华裳都有些受到了影响。

但是方砚不会，因为这是宇神域，是他自己的主场。

华裳双手合十并拢，掌心相对，繁复的法阵在她的胸前迅速成型，最后华裳深深地向方砚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将阵法按入了宇神殿的地面。

飞沙走石即刻停止，看着清明的神殿，青禾敏锐地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你的阵法确实修行得不错。”

方砚脸是黑的，但口中却啧啧赞赏。

符、阵两个方面华裳就算说一声天下无敌也不为过，相信如果华裳愿意，她完全可以在星海之中凭借着阵法独自开辟一道新的空间运行准则。

或许每一个法修都低估了阵修的强大，华裳竟然凭借着短短几秒钟的阵法屏蔽了方砚在宇神域中的主场优势。

或者换句话来说，现在的方砚在宇神域也并非无敌的存在。

一个阵法，让方砚的主场优势荡然无存。

华裳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指，看向他的目光中带了点犹疑。

她的手中握着那把金色的神谕指针，针尖在她的手指上印出一个淡淡的痕迹，下一刻她一个箭步冲向前，针尖的方向直指方砚的心脏。

周围的时间流速在渐渐变慢，方砚来不及反应，只能控制着“方知”的身体挡在他的身前，替他挨了这一刀。

多系灵力的运用，或许华裳不是所有主神中单体攻击能力最高的，但是绝对是手段最为复杂的。

方砚收起了一开始的轻视之心，伸出手拍了拍“方知”的身体。

被金色指针刺中的地方飞快的愈合，很快便完美无缺地站在原地。

青禾凑上来对着华裳低声道：“阿裳，你给花林的空间传送图纸出问题了。”

华裳默不作声地瞟了方砚一眼，道：“是你把外界的传送屏蔽了吧？”

虽然现在的宇神域方砚没有主场优势，但是关闭传送阵的登陆地点却是轻而易举。

方砚耸了耸肩，“当然，一打多岂不是很没有意思？”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放弃云真，你们不是盟友吗？”

华裳的手中紧紧地攥着神谕，她轻轻地摩挲的两下，直到最后触碰到了一处凹凸不平的地方这才放下心来。

“不，我没有盟友。”

方砚开口否认，“没有共同利益的人才能被称作盟友。”

“还真是很符合你的标准。”

华裳毫不在意地笑笑，然后声音逐渐冷了下来，“那你不如来猜猜，云真她当真对你毫无防备吗？”

方砚被她的话一噎，登时愣在了原地，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华裳笑笑，“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下，以己度人，你觉得云真会不留后手？”

诚然，这确实是方砚现在最应该担心的。

对他来说云真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活着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就算是现在死了也不得安生，还需要他时时防备。

方砚这般毫无防备地站在原地无疑是给了华裳机会，只是可惜她只是略略地看了方砚一眼，然后开始后退。

一步，两步……

在她缓慢地退到距离方砚五步之外的地方时，“方知”抓着那柄银枪穿透了她刚刚停留的位置。

“主神殿下防备心不错。”

也不知道方砚这句话究竟时赞叹还是讽刺。

华裳毫不在意地笑笑，“出门在外总要小心些。”

说着她飞快地用神谕的金色指针刺破了手指，然后将猩红的血珠抹在神谕的边缘。

那里原本是一片模糊的古文，但是随着血液渗透到神谕的中央，模糊的自己也逐渐地变得清晰了起来。

“白审！”

《殒神记》中最后的一种禁术，被星海制作成了两个文字封禁在神谕当中，然后作为礼物赠送给了华裳。

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方砚的脑中竟然响起了一段不太合时宜的感慨，“不愧是星海最宠爱的主神！”

原来所有人畏惧的、渴望的，早已在华裳飞升的时候便都得到了。

如果，如果六十年前华裳真的对幻之遗迹在场的主神起了杀心，只怕如今又是另一种局面了。

神谕的指针在华裳的手中不断地旋转，直到它最后坚定地停在了“白审”之上。

金色的指针宛若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悬在方砚的头顶。

而“方知”像是护着小鸡的母鸡一般冲上去挡住了悬停的金针。

“为什么总有你们这种人的，得天独厚、天道宠儿，什么都不需要去做未来就是一方神域的主神，而我们不管努力多久永远不会被星海看到，直到寿命将尽庸庸碌碌得过完一生。”

方砚不明白，星海不是最讲究因果的吗？为何他与方知的人生却如此不公。

华裳压了压手，金针又向下了几分。

白审具有审判的作用，和问心劫有异曲同工之妙。

方砚这番话皆是出自他的本心。

金针距离他的头顶越来越近，方砚看到华裳操纵着金针的手指不断地下落，他心一横，一张金色的传送阵便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华裳心头一紧，她之所以拖慢了白审的速度目的就是想要看一看方砚还留了什么后手。

传送图纸在不断地消散，直到最后他的手心空空如也。

方砚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传送阵的开启。

只是过了许久，他再次睁开眼睛依旧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