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域去了前院，他沐浴完又换了身衣服，陈大夫替他包扎伤口，看着他苍白阴沉的脸，不禁开口：“世子爷，也就短短数十日，你瞧瞧身上就添了多少伤口？”

“好在国公夫人还不知道。”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

“好在这剑刺歪了，距离心口差了点，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在府里静养，别的事你能推就推了，不能再用力崩开了，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你这么造。”

赵域没应声，他随意靠在椅背上，幽深不见底的目光盯着屋外大雪。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来禀，说了徐初眠要换房间的事。

赵域冷嗤一声：“随她。”

随徐初眠蹦跶，再怎么闹腾她也都出不了府。

是他给徐初眠的自由太多了。

闹两三个月的脾气没问题，可徐初眠竟然生出了要和萧清岩成亲的心思。

他赵域人还没死呢。

徐初眠就想要改嫁了。

就算他死，徐初眠身边的未亡人也只能是他。

赵域面色越来越沉。

陈大夫也谨慎地没开口，观言端着熬好的汤药来了。

没一会，有一丫鬟快速赶来，急声道：“世子爷，徐姑娘晕过去了，请陈大夫过去看看吧。”

男人目光一凝，迅速赶了过去。

徐初眠出了盥室后，还未走到床边，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床上的人安静睡着，就算闭着眼眉间也紧蹙着。

短短几日不见，徐初眠又消瘦了一圈。

赵域坐在床边，面上情绪不明。

陈大夫把了把脉，“徐姑娘只是今日气急攻心，心口堵着气没上得来才晕了，忧思上身，喝几副药调理调理即可，接下来一段时日，万万不可再动怒了。”

这么多话总结下来，就是徐初眠被赵域气晕过去了。

陈大夫轻咳一声看向赵域。

追姑娘，哪有赵域这种人，动不动就气人的，能得到徐姑娘芳心才怪。

赵域眼神泛冷，“多久能醒？”

“大约两个时辰吧，等她睡一觉精神气补足了就没问题，等会药熬好了，给她喂下去，就不用管了。”

赵域嗯声。

屋内的人很快都退了出去。

赵域来到床边，手掌放到徐初眠面上停着，隔了一段距离，并未碰触到。

面容五官都还是赵域熟悉的模样，可眼神变了。

从前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眸里，只剩了厌恶冷漠。

赵域眼中轻讽，他不接受，也不理解，他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让徐初眠把他打入了深渊地狱。

时间还很长，初眠总会忆起他们的曾经。

就算不原谅他也没关系，只要人还在身边，他会娶她，给徐初眠一切她想要的。

赵域从被子侧面探了进去。

她腿边放了好几个手炉，被窝里是暖的，她脚心却冰凉。

赵域脱了外袍，拧眉按压着她小腿穴位，按了许久，直到脚底血气流通后，他又把徐初眠双脚放到怀里暖着。

很快外面天色黑了，漫天风雪不停，屋内烧着地龙，只一盏烛灯亮着。

光线昏暗，显得女子面颊越发莹润。

秋酿悄声进屋端来了汤药。

徐初眠虽昏迷着，好在牙口并未咬紧，汤药还算顺利地喂了下去。

赵域拿热巾子轻轻擦拭着她唇角。

徐初眠是在一刻钟后醒的。

她眼睫睁开，入目一片昏暗，很快她察觉到腿部异样，她目光微转，看到了男人隐约的轮廓。

赵域嗓音沉哑，“醒了？”

徐初眠直接收回了脚，她紧皱着眉，“你不必如此。”

赵域逼近，眉眼冷冽。

“若是萧清岩在这呢？”

徐初眠只觉赵域不可理喻，她瞪着赵域，“这和清岩什么关系？”

清岩？

赵域笑了，他捏住女子下巴，压制许久的怒意发作。

“什么关系？要是我今日没赶到，要是今日定王世子的消息没传来，你们夜里岂不是还要进洞房了？”

赵域面色愠怒，一字一句都重重敲击着徐初眠耳膜。

徐初眠胸膛不停起伏着，被赵域气得满脸通红。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那般龌龊！”

闻声，赵域唇角扯了抹笑。

“是啊，只有萧清岩最高风亮节，是我打扰了你们。”赵域眼尾泛红，他盯着徐初眠眼睛，启唇开口：“徐初眠，我离京的那段日子，你是不是还想过我要是死在外面了最好，以后就没人能打扰你们了？”

话落，徐初眠抬手就给了赵域一巴掌。

“滚！”

即使在最恨赵域的时候，徐初眠也没有这么想过。

徐初眠年少坎坷，徐府的人想要害她，外面术士也骗她，前世遇到赵域后，她漂泊的心才有片刻安宁，徐初眠喜欢一个人，那就是付出了十分的真心，即使最后变了，她也不能否认从前赵域对她的好。

今生也是同理，徐初眠拼命要避开赵家和赵域，可若不是赵域，沐沐的病不会那么快好，她被赵辰宇逼迫时，也是赵域赶来救了她，就连身处牢狱时，出现的人也是赵域。

徐初眠不愿再与赵域在一起，可她忽视不了赵域曾经给她的恩情。

她眼泪从眼角滑落，紧咬着唇，“我没有这么想过。”

赵域盯着她微湿的眼睫，他心中暗恼，语气却没松。

“不是最好，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徐初眠泪眼朦胧，软下了声音，“赵域，你让我走好不好，我说过了，我不想再过前世的日子。”

赵域拂去她面上湿意，他声音微嘲：“你不在这你想去哪？现在定王造反，京城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几大势力胶着，你与萧清岩从前关系匪浅，你以为那些人能放过你，以为陛下就会对你打消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