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隔着一条人命，再怎么解释，也难开口。

赵域只能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

徐初眠握紧双拳，她哽咽着：“你放开我。”

赵域抱着她不松手，似乎他只要放走她，徐初眠这次就会彻底消失。

有温热的液体滑落进了徐初眠颈间，她面上一片湿意。

赵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初眠，前世是我娘没做好，是她错了，是我没有护好你们，你打我骂我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你别走好不好？”

“以前是我有疏忽的地方，我在府里时间少，我忽视了你的感受，我没有同你解释清楚沈菱音的事，是我不好，我总想着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徐初眠吐出一口气，“赵域，你松开我。”

赵域力道很大，一点不松懈。

“初眠，我会解决干净宁妃和成王。”

“该属于沐沐的身份和荣耀，没有谁能夺走。”

有朝一日，沐沐身份曝光，势必会被接回皇宫。

她徐初眠只不过一介平头百姓，她不能替沐沐做主。

赵域轻抚着她背脊，“陛下子嗣不丰，膝下只得太子与成王，沐沐背后有我与国公府，皇宫里上下不敢不敬她，陛下仁厚，你与沐沐感情深厚，不会就此让你们分开。”

真相早晚有一天会曝光，赵域更想亲自告诉徐初眠一切。

无论沐沐是住进皇宫，还是出宫立府，赵域都有办法让姐妹俩见面。

徐初眠闭了闭眼：“赵域，你让我静静。”

赵域抱着她，整个人靠在徐初眠身上，他直身，目光微垂：“初眠，我给你时间，无论多久我都等。”

徐初眠抬目盯着赵域，看清他眼中的倒影。

徐初眠深吸一口气，她推开赵域，擦了擦脸上泪水，“你身上还有伤，你先去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赵域看着徐初眠仓促离开的背影。

怔愣许久，他轻咳一声，唇间溢出血意。

观言听到动静，立马进屋，见状吓了一大跳，“世子爷，您就好好对待这具身体吧。”

赵域抿紧了唇，“让人看着她，别又病了。”

观言：“我等会去叮嘱冬酒。”

徐初眠性子执拗，认定了的事不易改变，每当悲伤难过时，她会躲起来，什么事都不做，也不吃不喝，颇有种跟自己较劲儿的架势。

赵域这一等，等到天黑，徐初眠都没再出现。

揽云院另一处屋里。

徐初眠缩在床边一角，床帐层层叠叠落了下拉。

外面的人看不见她。

从赵域那回来后，徐初眠就维持着这个动作。

徐初眠脑中一片乱麻，她难以想象，前世沐沐之死的背后充满阴谋诡计。

难怪章氏不喜她们姐妹俩，对沐沐尤甚，原来自始至终就对沐沐抱有难堪的目光。

在章氏的角度，她兴许没错，想要掩藏沐沐身世，可未经过她和沐沐的允许，就把沐沐亲手送上了一条死路。

尽管那条路是无意的。

可那又如何，徐初眠忘不了。

即使重生一次，她也忘不了失去沐沐的痛。

……

赵域过来时，屋里静静的，徐初眠侧躺着闭上了眼。

她鼻子红彤彤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水，眉心紧紧蹙着，睡觉也不安生。

赵域动作很轻，他坐在床边许久。

心痛无以言语，可如果要让他就此放开徐初眠的手，还不如杀了他。

……

徐初眠醒来时，天蒙蒙亮，她起身望向窗外。

目光却不经意落在了床边的褶皱上。

徐初眠眼眸微颤。

赵域昨晚来过。

徐初眠眼睛红肿一片，她自己去盥室里用凉水敷了许久。

小桃听到动静，忙起了身，“小姐，您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徐初眠摇了摇头。

小桃看到徐初眠眼睛时，顿时住了嘴，“小姐……”

徐初眠温声：“小桃，谁都别进来。”

小桃从盥室的小门出去，只见冬酒站在她屋子外，再远处是赵域房外的观言。

三人都不约而同低了头。

徐初眠回到屋里，她望着窗外由青转白。

天色大亮之时，院子里传来了动静。

是沐沐来了。

小丫头也就训练了这几日，整个人像是被抽高了一截，满身精神气儿。

见到徐初眠，小丫头朝她扑来。

“姐姐，你眼睛怎么了？”小木木指着她的眼睛。

徐初眠弯了弯唇，只说是昨晚没睡好。

她半蹲下身，认真看着沐沐的脸。

昨晚一夜，徐初眠试图接受这个真相。

无论如何，她与沐沐这些年的姐妹情谊不是假的

没有血缘关系又如何，沐沐就是她的亲妹妹。

她揽着小丫头的身体。

那些怎么都说不出口。

第105章 赵域醉酒装可怜

这两日，徐初眠一直待在自己房里，如一只幼兽躲回了自己巢穴中，极少时候出去。

沐沐偶尔会来看她。

小丫头脸上的伤不细瞧已经看不出异样了。

先前脸上还有细细密密的痕迹，也慢慢消了。

沐沐：“姐姐，我们不和赵域哥哥一起去吃午饭吗？”

先前几日，都是在赵域房内一起用饭。

徐初眠摇了摇头，“……他需要静养，我们不去打扰他了。”

沐沐低低了一声，又说起了姜师父，“姐姐，师父今早教了我射箭，等到天气晴朗了，我射箭给你看。”

徐初眠嗯声，看着妹妹天真可爱的笑脸，她也弯起了唇。

翌日就是初七。

徐初眠清晨早早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