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萧清岩辗转失眠，月光下，他在院子里站了许久，再次提笔给定王写了一封信。

他想得很清楚，甚至对月亮发了誓，如若能与徐初眠在一起，他此生定不负她。

管家见状，频频摇头叹气。

年轻人的情爱，固然情真可贵，可在现实与强权下，又有谁能坚定走到最后？

这一夜毫无睡意的还有徐初眠。

她看完书后，在屋内博古架面前站了许久。

萧清岩送的许多东西渐渐填满了架子。

徐初眠拿起了狐狸面具，这是之前灯会上萧清岩买给她的，到如今，她都能清楚记得那夜男子手掌的温度，与下意识的保护姿态。

桩桩件件……都与萧清岩有关。

她只要一闭眼，脑中都是萧清岩那双温和包容的琥珀色眼瞳。

徐初眠深吸一口气，双手覆面，一夜无眠。

……

翌日。

徐初眠上午去了铺子里，下午准备回家里温书。

还未走到小院，就见萧清岩牵着马立在院子门口。

他修长身形背靠着墙，垂着眼失魂落魄，周身弥漫着怅然低落。

他手里还提了一个木盒子。

徐初眠顿住脚步，望着前方的人。

萧清岩很快察觉出她的存在，他抬起眼，黯然失落的眼睛顿时绽放出光彩。

他正欲抬脚，可见到初眠立着不动，眼中的欣喜有瞬时凝固。

不过他没有气馁，脚步坚定朝徐初眠而来。

徐初眠没错过萧清岩的情绪变化，她心中泛起酸意，萧清岩同前世的她相比，没有什么不同，自己的情绪随时会跟着对方变化。

以对方的喜怒为自己的喜怒。

萧清岩来到徐初眠面前，徐初眠始终低垂着脸，萧清岩看着她黑乎乎的头顶，轻声道：“初眠，昨晚我想了许多。终其一生，除了你，也许我不会再喜欢上别的女子了，我知晓你的处境与态度，我既然答应了你会留在京城，就不会反悔。”

“至于父王那，已经有大哥在他身边，他不需要我这个儿子，而且相比于在他身边，我更喜欢做锦衣卫，你不必替我遗憾或者设想，比起别的，初眠我更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盒子里这些是我在京中的产业，是我全部家产，若是以后我有做的不对的，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别不要我。”

萧清岩温声细语说着，而徐初眠红了眼眶，她垂着脸，眼泪从眼角滑落。

萧清岩手足无措，“初眠，你别哭，我，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走还不行吗？”

徐初眠抬起眼，正欲开口，目光尽头却是一道熟悉到极致的身影。

巷子尽头，赵域一身玄衣，面如冷玉，眸若寒冰，大步朝着二人而来。

徐初眠浑身一僵。

第42章 赵域涉险求药

萧清岩闻声转过头，竟见是赵域，他下意识挡住徐初眠，有种被打断的恼怒，“鹤安，你怎么在这？”

赵域勾了勾唇，眼底蕴着一场风暴。

“你说我怎么在这？”

身后响起徐初眠很低的声音。

“清岩，你们认识？”

萧清岩没忍住瞪了好友一眼，这么重要的场合，就被赵域打断了。

他以为徐初眠被赵域吓到了，温声道：“这是赵鹤安，当朝大理寺卿，也是我结交多年认识的好友。”

结交多年的好友？

徐初眠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被赵域玩弄在手心里狠狠嘲笑的傻子。

明知她与萧清岩的关系，还逼她做决定，看她纠结迟疑痛苦……

徐初眠咬住嘴唇，忍下意欲爆发的情绪。

此时，赵域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清岩，她还没看到我的脸呢。”

萧清岩拧了拧眉，转身对徐初眠道：“初眠，他脾气向来古怪，你莫在意，我送你回去。”

徐初眠摇了摇头，她往侧移了一步，陌生冰冷的目光看着赵域，不甘示弱。

赵域盯着她通红的眼眶，眼里没什么温度。

就这么念念难忘？

徐初眠与他分开的时候，也没见到这么难过？

赵域越想，心中怒意蹭蹭上涨。

徐初眠动了动唇，微微福身，冷声：“民女见过赵大人，告辞。”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越过赵域身边时，步子快的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赵域顿时沉下了脸。

萧清岩手里还拿着那个盒子，他连忙追了上去，还不忘给了赵域肩膀一拳。

原地就只剩赵域，寒风卷起赵域衣摆，他脚边飘来了一片枯叶。

赵域冷笑出声，连一片叶子都还要来嘲笑他。

赵域折返而去，刚一到徐初眠院子门口，里面就传来女子不客气的声音。

“小桃，送客，关门。”

萧清岩连门都还没进，那木门就蹭着鼻尖关了。

萧清岩转过身，一脸怒气，“赵域！你来找我到底做什么？”

赵域眼眸发冷，毫无感情开口：“大理寺抓到了细作。”

萧清岩蹙眉：“什么细作？”

“北地而来。”

话音一落，萧清岩脸色大变。

若是西狄细作，赵域用不着通知他，唯有与定王有关……

赵域抿了抿唇，冷沉的目光看着萧清岩。

“那刺客自称是西狄细作，陛下已知此事，命刑部与大理寺主审，清岩，家国大义之前，儿女情长不过小事，你要仔细想清楚。”

萧清岩来不及多想，将盒子丢过小院围墙后，便匆匆驾马离去。

赵域留在原地，正欲推门而入。

隔壁院子突然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