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141)
随后一直守在榻边,寸步不离,直至陆昭若醒来。
阿宝此刻也扑进她怀里,满是担忧:“阿娘,昨夜出了什么事?您没事吧?”
陆昭若正准备开口,忽然听到院外传来抽泣与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冬柔忙低声道:“娘子,是孙敬,还有他妹妹福儿。自昨夜那神秘人送您回来离开后,孙敬就一直跪在院中……,早上福儿也来了,跪在外面,二人至今未起。”
陆昭若眸光微凝:“叫他们进来。”
很快,孙敬牵着妹妹福儿入内。
兄妹二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孙敬额角紧贴地面,声音沙哑哽咽:“小人护主不力,罪该万死!请娘子重罚!”
福儿在一旁也跟着小声啜泣,瘦小的肩膀不住颤抖。
陆昭若示意冬柔先将瑟瑟发抖的福儿带到一旁温言安抚,自己则目光沉静地看向跪地的孙敬:“昨夜追出去后,究竟发生何事?你细细说来。”
孙敬头也不敢抬,声音里满是悔恨:“属下无能!昨夜福儿出门买糖糕时,被两个歹人掳了去,逼她在巷子里等着,专为将属下引开。属下追出两条街后心知中计,急忙掉头往回赶,却在半途遇着一位头戴帷帽、身手极俊的恩公。”
他顿了顿,续道:“恩公已将那两名歹人制住,救下了福儿……只是福儿受了惊吓,当时便晕了过去。恩公得知娘子独陷险境,当即命小人先带福儿回绣楼安置,再将那两个被捆的歹人押到城外百里处一所荒宅里候着。”
“他言明会立即去救您。属下依言照办,在荒宅中坐立难安……”
陆昭若闻言心想,怪不得始终不见他返回。
孙敬声线压得更低,透着一丝后怕:“不久,恩公便背着昏迷的您赶来。他……他当着小人的面,将那两名贼人了结,处置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
第116章 姐姐一生护你,你却怪怨姐姐?
陆昭若心中一动。
这一点她先前未曾虑及。
孙敬又道:“末了,他严令小人忘却昨夜种种,只当一切从未发生,务必护您周全。”
“小人……小人万死!竟要靠外人出手相救……”
陆昭若静默地听完,心底暗潮翻涌。
那男子的身影在她脑中越发清晰——其思维之缜密、手段之果决,令人心惊。
救人、灭口、善后,一气呵成,不留半分余地,竟比她自己思虑的还要周全。
若不是他毁尸灭迹,今日那两个活口便是铁证,自己不知还要费多少周折才能收拾干净。
所以,他应该是真的在帮自己?
她敛起心神,语气放缓,看向一旁仍在抽噎的福儿:“此事就此揭过,对外不可再提。你们都受了惊吓,这几日好生歇着,定定神。”
孙敬重重一叩首,嗓音已带哽咽:“谢娘子宽宥!孙敬此生绝不再负娘子所托,纵粉身碎骨,亦必护您周全!”
这时,冬柔轻声插话:“娘子,昨夜万娘子所居的漱玉院突发大火,如今永安县内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李衙内与他几名随从皆烧死院内,万娘子当晚便被衙门收押,此时恐怕已在过堂了。”
孙敬虽知大概,却并不清楚漱玉院中具体发生什么,而他绝不会多问一句。
陆昭若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二人:“昨夜,我从未踏足甜水巷,也不曾送过什么礼裙,至于李衙内——是万娘子杀的。”
冬柔与孙敬皆心领神会。
他们早看见她昨夜一身血迹,其中关节多少有数。
可无论发生了什么,陆娘子永远是对的。
不该问的,他们绝不会多问一字。
待孙敬携妹退下,陆昭若独坐窗前,望着院中渐盛的日影。
昨夜惊险,好在由万妙娘顶罪。
当然,也为自己报仇了,更为兄长报仇。
日后,不会有什么李衙内羞辱他们兄妹。
公堂之上。
万妙娘一身囚衣,跪得笔直。
面对惊堂木与县官的厉声质询,她面色灰败却语气平静,将陆昭若精心编排的“事实”娓娓道来。
直至最后,她枯竭的眼中骤然涌出滚烫的泪水,那里面翻滚着积压多年的恨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豁出一切的嘶哑:“李修多年来将民女视为玩物,动辄打骂凌辱……民女都忍了!”
“可昨夜,他竟酒后威逼,要我将家中即将及笄的幼妹献给他!”
她声音颤抖,却字字泣血,“我跪地苦苦哀求……他却仍不放过小妹!”
她猛地仰起头,眼中尽是血丝,嘶声吼道:“他该死!他本就该死!我既然动手杀了他,便没想过再活!”
一旁的桂儿适时叩首痛哭,泣不成声地补充道:“大人明鉴!我家娘子为护小妹,百般不从,李衙内便恼羞成怒,撕打娘子……娘子是被逼得没了活路,才、才拿起手边银钗反抗……混乱中,失手杀了李衙内……娘子自知铸下大错,惶恐之下,才纵火焚宅……”
这番供词将积年屈辱与护妹心切的激烈冲突合盘托出,听得堂上堂下众人皆露恻隐之色。
案情脉络、杀人动机、乃至纵火缘由,顿时显得顺理成章。
而在公堂屏风之后,李念儿死死攥着衣袖。
她听着万妙娘将自己兄长描述成十恶不赦的禽兽,听着那被彻底颠倒的“真相”,愤怒与羞耻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撞得她耳畔嗡嗡作响。
她不懂。
为何兄长会惨死在万妙娘手中?那陆昭若呢?
昨夜分明是她亲自谋划,派人劫走孙福儿,又以礼裙和及笄宴为饵,将陆昭若诱入玉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