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158)
陆伯宏痛哼一声,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阿兄!”
陆昭若失声惊呼,冲上前。
万婉宁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连陆伯宏就救不了自己……
李念儿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唇角笑意加深,轻飘飘一挥手:“带走!回衙!”
衙役们粗暴地推搡着三人往外走。
陆昭若知道,此次被带走,指不定被李念儿毒打的只剩下半条命。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焦灼,上前,挡在了李念儿与即将被带走的三人之间。
她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放缓:“李女公子,且请留步。”
李念儿挑眉,面露讥讽:“怎么,陆东家还想再次抗法?”
“不敢。”
陆昭若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语气谦卑:“今日之事,皆因我管教无方,致使伙计鲁莽,冲撞了官差。一切过错,皆在我绣楼,在我陆昭若一人。”
万婉宁看在眼里。
明明阿姐会出面放低姿态,方才却不为自己出面,如今她亲兄长被逮捕,她才愿意出面……
呵呵。
说到底,自己只是个‘义妹’而已,在她心中,确实不重要吧。
李念儿听到陆昭若的话,冷笑:“哦?陆东家的意思是,这一切的过错,都由你一人来承担?”
陆伯宏忍着膝盖钻心的痛楚,急声道:“小妹!不可!此事与你无关!她要抓便抓我!”
陆昭若罕见地厉声怒斥:“兄长!莫要再说话了!”
随后,她目光转向李念儿,语气恭敬:“是,一切过错,由我承担。”
李念儿得意一笑。
那便抓你去大牢,找个由头活活打死,正好为我兄长报仇!
岂料,陆昭若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却掷地有声:“不过,民妇虽是一介商妇,却也深知律法,半月前水师出征,民妇捐赠大半家产以供军资,簿册之上有名,官府之中有案,也算略有微功。”
“若民妇今日入了大牢,不明不白地出了什么‘意外’……”
她微微抬眸,目光精锐地看向李念儿,“我想,届时萧将军凯旋,问起此事,李女公子恐怕……也不好交代吧?”
李念儿脸色骤然一变。
她没想到陆昭若还留有这一招。
确实!此刻还不能让她死,父亲也再三叮嘱,闹归闹,但是不能出人命。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不能打死,那便狠狠地羞辱!让她在吉州再也抬不起头!
她忽然想起兄长上次未能得逞的折辱,笑着朝陆昭若逼近几步:“好!既然你愿承担,又有捐赠之功在身,本小姐便网开一面,不将你打入大牢。”
“但是!”
她声音陡然拔高,“你管教无方,致使刁民冲撞官差,此罪难容!”
“本小姐判你——即刻将‘陆记绣楼’充公!以儆效尤!”
“绣楼充公?”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这无异于彻底断了所有人的生路!
李念儿欣赏着众人绝望的表情,心中快意无比,接着道:“此外,你自然需得道歉。”
“本小姐此刻心中不快,诸位官差也受惊不小……这样吧,”她语气轻慢,带着戏谑:“你便在此,向本小姐及诸位官差……磕三个响头赔罪。”
“念在都是女子的份上,胯下之辱便免了。”
“磕头?”
绣楼众人闻言,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眼中涌起巨大的愤怒与屈辱!
这李念儿竟恶毒至此,要当众将东家的尊严碾入尘土!
陆伯宏心中悔恨交加,又是自己连累了小妹!
石磨子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的冲动将东家逼入了绝境。
万婉宁吓得低下头,轻轻抽泣。
她心中又怕又怨,只觉得这世道本就如此:商户身份卑贱,官眷高高在上。今日便是磕三个头、受些折辱,又能如何?总好过被押入那暗无天日的大牢!
她甚至偷偷盼着,阿姐能快些低头服软,磕了这三个头,让这场灾祸快快过去。
她实在不想被那些如狼似虎的衙役抓走。
“我……我来磕!”
冬柔红着眼眶,猛地冲出来,“我代东家给女公子磕头!”
李念儿冷眼一瞥,满是鄙夷:“你算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贱婢,也配代主受罚?我要的是她陆昭若的赔罪!”
陆昭若默然无声,只伸手将冬柔轻轻拉回自己身后。
孙紧握紧了拳头,一双眼睛像淬了毒的刀锋,死死钉在李念儿身上。
李念儿若真让东家受此奇耻大辱……
我孙敬在此立誓,必重操旧业!取你性命!
哪怕,搭上这条命!
第131章 我陆昭若,绝对不下跪!
陆昭若望着李念儿得意的笑脸和衙役们虎视眈眈的目光,轻轻吸了一口气,未如大家预料的那般愤怒或绝望,反而声音清晰沉稳:“李女公子,您这个要求,请恕民妇……难以从命。”
李念儿脸色一沉:“你敢,你……”
“非是民妇敢违抗您。”
陆昭若不卑不亢地打断她,语速平缓:“而是民妇……不能跪。”
“民妇方才已言明,半月前捐赠家资,是为助水师剿倭,尽大属子民之本分,此心此念,天地可鉴。”
“若今日,民妇因‘助军之功’在身,又向您下跪磕头……”
她故意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在场的衙役和门外的百姓,“传扬出去,世人会如何作想?”
“难道会说,李县令的千金,竟可凌驾于王师之功、朝廷之赏之上?竟需让对朝廷有功的民妇,以磕头之礼来折损这份功绩,以全您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