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173)
她竟然称呼自己‘屠氏’?
萧夜瞑冷冽的目光扫来,知州大人也皱起了眉,四周百姓更是齐刷刷看向她!
屠氏强自镇定,硬挺起背脊,竟转向萧夜瞑与知州,挤出一丝笑:“萧将军,知州大人明鉴……老身、老身是昭若的母亲啊……”
她满心指望这两位大人物能替她说句场面话,全了她这“母亲”的体面。
谁知——
陆昭若根本不容他人开口,便已蹙眉扬声,话语中满是的厌恶:“屠氏,你现在倒知道搬出‘母亲’的身份了?”
“可方才,是不是你领着这位远房表亲谷运,硬要我去给他做续弦?”
她目光倏然转向恨不得钻进地缝的谷运,继续道:“这位谷运表兄,年过三十,膝下五子,发妻亡故两任。”
“屠氏口口声声说,我配不上表兄,表兄仁厚,又念着亲戚情分,加上你与舅母苦苦哀求,他双亲才勉强点头应下!”
谷运几乎要将头埋进胸口。
屠氏万万没想到,陆昭若竟将她方才那些刻薄阴私的恶语,一字不差地全抖落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她讨好地一笑:“阿宁,方才是阿娘的不对,这些话,咱们回家再说……”
陆昭若不搭茬,继而步步紧逼:“阿娘不是骂我是‘下堂妇’?不是骂我‘不贤不孝’!‘丢尽妇德’?甚至说我倒贴都没人要吗?”
“不是骂我开绣楼是‘抛头露面’、‘卖笑’、‘不知羞耻’吗?”
她语音微顿,目光如刀,直刺屠氏心窝:“不是骂我‘当了几天东家就眼睛长到头顶’,是个‘卑贱商户’,有人肯续娶我都是‘祖上积德’吗?”
“不是厉声呵斥我‘别不识抬举’吗?”
屠氏心中慌乱,不敢抬头看陆昭若。
最后,陆昭若唇边扯起一抹极苦、极涩的笑,轻声道:“甚至骂我是……‘没人要的贱货’。”
陆昭若又补充道:“这些,难道不都是字字出自你口?”
百姓们闻言,纷纷指着屠氏厉声怒斥:
“毒妇!枉为人母!”
“老虔婆!还有脸自称母亲!我呸!”
“陆东家这般菩萨心肠,怎摊上你这等黑心烂肝的母亲!”
“滚出吉州!休要再污了陆家的门楣!”
人群中,陆伯宏也没想到,阿娘竟然说了这么多恶毒的话!
知州大人听罢陆昭若的控诉,目光冷冷扫过抖如筛糠的屠氏与谷运,开口:“屠氏,你身为陆东家亲母,不思维护,反在她艰难之时,携外男逼迫她接受此等不般配的婚事,更口出恶言,极尽羞辱,实属不慈不义!”
“谷运,你功名未就,家计艰难,却妄图攀附,竟不觉自身条件与陆东家云泥之别,实乃缺乏自知之明!”
他见二人已骇得魂不附体,瘫跪于地连连磕头。
知州不再多言,只对衙役挥袖道:“将此二人押于州衙门口,枷号示众三日!”
“让满城百姓都看看,背德忘义、滋扰良善是何下场!”
“日后,若有再敢靠近陆记绣楼半步者,罪加一等!”
第143章 李念儿,偿还打砸银钱。
衙役轰然应诺,上前便将面如死灰的屠氏和羞愧欲绝的谷运拖起。
屠氏被衙役拖行着,脑中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陆昭若竟真如此狠绝,半分情面不留,将她最后一点体面践踏得粉碎!
她悔啊……
她也恨……
到底不是自己肠子里爬出来的种,养不熟的白眼狼!
半点亲情都不顾念,跟她那死人般的父亲一个德行,天生一副冷心冷肺!
这时,她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人群中的陆伯宏,挣扎着哭喊出声:“伯宏!伯宏,救救为娘啊!你快替为娘向你小妹求求情……”
陆伯宏攥紧拳头,声音沉痛:“阿娘!你逼迫小妹、羞辱小妹之时,可曾想过有今日?可曾顾念过半分母女情面?”
“你既将事做绝,就莫怪小妹心寒!”
“如今……您就好生受着这惩罚吧!”
说罢,他猛地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陆伯宏本来就是听父亲说,母亲带着舅母娘家的侄子来绣楼,要给小妹说亲,气得他立马赶过来。
结果就看到阿娘那般不顾及母女之情,羞辱小妹。
小妹的心,得多痛啊?
而在人群中的另外一边。
一个戴着帷帽、身形单薄的身影正死死攥着拳头,盯着绣楼门口的陆昭若。
正是早已失势、沦为平民的李念儿。
她亲眼目睹了陆昭若如何从被羞辱的“商妇”一跃成为知州嘉奖、将军跪谢的功臣,心中妒恨交加,几乎咬碎银牙。
陆昭若瞧着屠氏与谷运被拖走,眸光一转,恰好看见到人群中的身影。
李念儿察觉到陆昭若看见自己,转身就想走。
陆昭若声音清亮,扬声道:“李娘子,请留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戴帷帽的女子身上。
眼尖的人立刻认出了她,扯着嗓子高声讥讽道:
“哟!大伙儿快瞧瞧!这不是前些日子带着官差来砸陆记绣楼、威风八面的那位——前任县令家的千金,李女公子吗?”
旁人立马跟着起哄,笑声里满是嘲弄:
“李娘子!今时不同往日啦!您瞧瞧这阵仗……”
“这陆记绣楼,您今日还砸得动吗?”
李念儿浑身一僵,脚步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昭若上前一步,面向知州与萧夜瞑,微微一福:“大人,将军,民妇确有一事,欲趁今日青天白日、诸位父老乡亲在场,求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