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187)
萧夜瞑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地抬手,用上巧劲才将这“巨婴”从身上撕下来,甩开一步。
他下意识地立刻转头看向陆昭若,恰撞上她正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视线一碰,想起方才短暂的贴近和那莫名躁动的心绪,又同时迅速移开眼。
陆昭若微侧过身,抬手理了理鬓发,借此掩饰尴尬。
她轻咳一声,声音还算平稳:“多谢将军方才出手相救。”
萧夜瞑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树梢,板着脸“嗯”了一声,耳根却红得透彻。
班陵在一旁揉着胸口,委委屈屈地嘟囔:“吓死俺了……还是将军厉害……”
萧夜瞑踢了踢脚下那条早已僵直的蛇尸,冷声道:“林间多虫蛇,回到车驾附近,勿在草丛久留。”
班陵:“对对对!回车边安全!”
说着忙不迭地就往马车方向跑,嘴里嘀咕着:“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长长的玩意儿。”
萧夜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陆昭若,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你也先回车上。”
陆昭若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而萧夜瞑跟在后面,谨慎地盯着周围的草丛。
不远处,即便在短暂歇息的赶路途中,陆伯宏也寻了一处空地,手中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冬柔正蹲在刚生起的篝火旁,忙着用铁釜烧水,准备给大家煮些热茶。
万婉宁挽起袖子,主动凑到冬柔身边帮忙,口中说着:“冬柔姐,我来添柴吧,你歇一会儿。”
目光却不时瞟向不远处的陆昭若交谈与萧夜瞑。
待水将沸未沸之时,她立刻从自己行囊中取出小心珍藏的一小包茶末。
那是她离开吉州前特意备下的,算准了路途上用得到。
她抢先一步,用沸水精心沏了两盏茶。
这个时候,陆昭若刚好回来。
万婉宁先是端着一盏,恭敬地奉给陆昭若:“阿姐,茶好了,您先用。”
待陆昭若接过,她这才端起另一盏,垂首敛目,怯生生地挪步至萧夜瞑面前。
她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转向陆昭若,声音细若蚊蚋:“阿姐……萧将军一路护卫辛苦……这盏茶,是否……”
萧夜瞑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只对陆昭若淡声道:“不必。”
万婉宁立刻低下头,捧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无措又卑微。
陆昭若微微蹙眉,自然察觉到她的小心思。
此时,班陵大步走来,大声道:“哎呦!这茶香!将军不喝,俺渴得嗓子冒烟了!”
说罢,竟直接接过万婉宁手中的茶盏,咕咚几口便饮尽了。
万婉宁捧着空盏,咬唇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恼意。
翌日。
天光骤暗,铅云低垂,转瞬间便落下瓢泼大雨。
车队匆忙避入道旁一座年久失修的六角亭。
亭子狭小,众人挤在一处。
萧夜瞑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步,精准地挡在了陆昭若与风雨来袭的方向之间。
他身形挺拔,宽阔的肩背将斜扫进来的雨丝尽数拦下。
冰凉的雨水迅速在他玄色肩甲上汇聚成缕,又不断滑落,洇湿了他后背的衣料。
陆昭若抬眸,便见他的侧脸和湿漉漉的肩线。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柔和:“将军,雨势太斜,你站进来些,莫要淋透了。”
萧夜瞑身形未动,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亭外雨幕,只沉声道:“无妨。”
陆昭若默然片刻,从素袖中取出一方洁净的帕子,边缘绣着极淡的青竹纹样
她并未直接替他擦拭,只是递向他那不断滴水的臂膀,温言道:“擦一擦吧,寒气侵体,易染风寒。”
那方素帕蓦然递到眼前,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清雅香气。
萧夜瞑身体猛地一僵,视线落在帕子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又想起,那夜,也是下雨,她赠送了自己的绣着腊梅的绢帕,清冷的幽香,至今仍被他贴身藏着,熨帖着心口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挤出一句,声音低哑:“谢过娘子,真的不必。”
陆昭若见他耳根已红透,也不再勉强,从容地收回手,转而把绢帕交给陆伯宏。
陆伯宏很是敬佩萧夜瞑,直接把绢帕塞到萧夜瞑的怀中,说:“萧统领,擦擦。”
萧夜瞑愣了愣,这才抓住差点掉落的绢帕。
而这一切,分毫不差地落入了角落里的万婉宁眼中。
她盯着萧夜瞑那下意识护人的背影,又瞥见陆昭若递帕、萧夜瞑耳红的一幕,只觉得刺眼无比。
她忍不住凑近身旁的冬柔,用气声酸溜溜地嘀咕:“冬柔姐你瞧,将军对阿姐可真是‘体贴入微’呢……淋着雨都要替人挡着。我这等旁人,怕是摔在他眼前,他都未必会伸手扶一把吧?”
第155章 陆昭若被抓!
冬柔皱眉,说:“婉宁姑娘说笑了。将军前番大破倭寇,立下赫赫战功,其中便有娘子的功劳,娘子此次进京面圣,圣上必有重赏。将军于公于私,护娘子周全,是分内之事,也是理所应当的。”
“冬柔姐姐说的是。”
她声音轻柔,几乎是立刻顺从地接话,随即乖顺地低下头去,指尖绞紧了袖口,不再多语。
她最看不惯的便是冬柔。
和那死了的绿儿有何区别?不过是个低微的婢女,倒在我面前拿起乔来了。
半月后,时值春末,天气已带上几分燥热。
这日晚霞褪尽,夜空如墨,陆昭若见萧夜瞑麾下那十二名亲兵连日护卫辛苦,便亲自与冬柔在营地旁支起小灶,做了几样热气腾腾的饭菜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