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196)
他满眼的痛惜。
萧夜瞑却浑不在意,转身欲去之际,目光掠过陆昭若,见她眼中盈满痛惜与忧色。
他脚步轻快,唇角竟扬起一抹浅笑。
陆昭若的目光冷冷落在万婉宁身上。
万婉宁察觉到她的注视,怯生生地走上前来,带着哭腔道:“阿姐,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啪!
陆昭若猛地扬手,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震得冬柔、陆伯宏连同阿宝都愣住了。
然而,回想起今夜种种惊险皆因万婉宁而起,这一巴掌,确实该打。
万婉宁捂住火辣辣的脸颊,眼中含泪,满脸难以置信。
她竟敢打自己?还当众掌掴?
她凭什么?
可转念一想,陆昭若必是在拿自己出气。
但她又何尝不是被陆昭若牵连?
如今寄人篱下,她不敢流露半分不满,只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阿姐,对不起……小妹知错了,我不该擅自去河边擦洗,连累了你……”
陆昭若声音冰冷:“我早叮嘱过你,不得擅自离队。即便要洗漱,也该速去速回。可你竟敢与倭寇合谋,诱我入局!”
万婉宁浑身颤抖,哭道:“他们拿刀抵着我……我、我也是被迫的啊……他们还答应过我,绝不会伤你性命……不然又怎会放我回来报信?”
她低声嘟囔着:“再说……阿姐如今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
陆昭若气得声音发颤:“我好端端回来?你可知我险些丧命?可知萧将军为救我,自断一指?”
万婉宁心中暗恨。
原来他断指是为了她?那她又凭什么在此高高在上地训斥自己?就因自己出身卑微?她何曾真当自己是妹妹!
陆昭若心里愤恨。
因为她,导致萧夜瞑断了一根手指。
自己岂能留她在身边?
她目光决然如霜:“你走吧,我不会再留你在身边。”
万妙娘早已身染花柳恶疾,本就活不过几年。
更何况,前世记忆中,一年之后她便会以发簪刺死李衙内,终究难逃一死。
而上一次,本就是万妙娘与李衙内合谋欲害自己在先,自己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让她顶罪脱身。
说到底,自己从不欠她什么。
自然,若当初不答应顶罪之约,万妙娘也绝不会甘心赴死。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信守承诺。
只是她终究心软,念及万妙娘一生凄苦,这才应下临终之托,将万婉宁带在身边。
其中,也刚好做给绣楼众人看。
没想到,留了一个祸害在身边。
先前的事,没惹什么大事便算了,可是,如今萧夜瞑断了一根手指。
想起来,她就疼得不行。
万婉宁听到她的话,顿时慌了。
陆昭若的意思是,赶自己走?
她扑上前抱住她的腿哭求:“阿姐!你不能丢下我!你答应过我阿姐的!”
第162章 愿归降萧将军,将功赎罪
陆昭若目光清冷,语气决绝:“我是答应过你阿姐,也自问待你不薄。她当初托付的原话,是让我将你带在身边,做个侍奉左右的贴身丫头。”
“可我怜你孤苦,为你销了生契,改了名姓,认你作义妹,予你衣食,待你如亲。”
“你却心术不正,屡生事端。”
她眼中最后一丝暖意褪尽:“我若再心软容你,便是留祸于侧,自取灭亡。”
万婉宁脑中轰然一响。
原来阿姐临终所托,竟是让自己为奴为婢?
不……
阿姐那般疼自己,绝不可能!
定是陆昭若编造来羞辱她的!
可自己不能走……绝不能走!
若被弃于此荒山野岭,她该如何独活?又如何去到属京,即便去了属京,又怎么谋一条生路?
她浑身被恐惧死死缠裹,猛地抬手,发狠般朝自己脸上扇去,“啪”的一声脆响,脸颊浮起一片刺目的血红。
她泣声哀嚎:“阿姐!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别赶我走!我愿为奴为婢,做牛做马,只求你别弃我!你若赶我,我孤身一人……该如何活啊……”
陆昭若立在原地,神色疏冷如霜,不为所动。
万婉宁见状,愈发癫狂地抽打自己,一遍遍哭喊:“我该打!我真该打!”
冬柔默默抱起阿宝,静观这一幕。
阿宝觉得,无论阿娘作何决定,它都觉是对的。
陆伯宏立在一旁,心中虽掠过一丝不忍,可一想到今日万婉宁引来的祸事——小妹几近丧命,萧将军为此断指……那一点心软便顷刻消散。
小妹决意逐她离去,也是理所应当。
万婉宁瞧着冬柔跟陆伯宏都不帮自己说情,而陆昭若也没有半丝动容,不再动手打,她想起绿儿,说:“阿姐,你看在绿儿的份上,莫要赶我走好不好啊?”
绿儿……
陆昭若心中隐隐一痛。
这时。
王武、班陵带着亲兵风尘仆仆地归来。
孙敬也跟在后面。
几人恰好撞见万婉宁跪地哭求不休的一幕。
万婉宁觉得莫大的羞耻。
陆昭若却径直转身,不再看她一眼,快步迎向王武等人,目光急切地扫过他们周身:“诸位可都安然无恙?”
众人还未来得及应答,却见队伍末尾缓缓走出一人——
正是鲁僧。
他双手被反缚身后,低垂着头,不见任何挣扎之意。
班陵洪亮的嗓门响起:“陆娘子放心!咱们弟兄一个没折,连皮都没蹭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