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262)
最后,她重新阖上眼:“把心放在肚子里,且看着吧”
此言一出,贺氏心中大石落地,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与王妙吟交换了一个的欣喜眼神。
次日清晨。
陆昭若梳洗妥当,便带着冬柔前往康宁堂。
堂内,萧老夫人正由贺氏陪着用早膳。
陆昭若入内,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万福礼,声音清柔恭谨:“昭若给老夫人请安。”
萧老夫人眼皮未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陆昭若并不在意,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温声道:“昭若今日前来,是特向老夫人辞行的。承蒙老夫人与萧府多日来的照拂,昭若感激不尽。昨日官家赏下宅邸,皇命难违,昭若需得前往安置,不便再继续叨扰府上。日后定当再来拜谢老夫人恩情。”
这番话说的倒是聪明。
萧老夫人这才缓缓放下茶盏,目光平淡地扫过她,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是官家的恩典,自然以皇命为重。去吧。”
陆昭若再次深深一福:“谢老夫人体谅。昭若告退。”
礼数周全后,她才带着冬柔,从容不迫地退出了康宁堂。
贺氏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她轻轻叹了一声:“姨母,您瞧这陆娘子,真是个知礼数的。官家赏了宅邸,也没忘了先来跟您辞行,这般稳重,倒真不像个小门小户出来的。”
萧老夫人闻言,缓缓放下茶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瞥了贺氏一眼,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没有接贺氏关于陆昭若的话茬,而是直接戳破贺氏真正的担忧:“她自有她的去处,你慌什么?”
随即,她话锋一转:“她的根基,不在那座宅子,而在瞑儿的心思,只要夜瞑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她便是得了宅邸,也是无根的浮萍。”
最后,她对贺氏吩咐道:“让妙吟,多去瞑儿跟前走动,这才是正理!”
贺氏连忙收敛神色,恭敬应道:“姨母教训的是,我明白了。”
王妙吟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身她认为最衬气质的衣裙,又特意向母亲贺氏讨了些清淡的熏香用上,心想今日定要寻个由头,与夜瞑哥哥说上几句话。
她怀揣着少女心事,悄悄来到萧夜瞑所居院落的必经之路附近,躲在廊柱后,心跳如鼓地等待着。
然而,她等来的却不是独自一人的萧夜瞑。
只见萧夜瞑与陆昭若并肩从院中走出。
萧夜瞑微微侧头听着陆昭若说话,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柔和。
夏日的晨光洒在两人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陆昭若虽衣着素雅,但那份从容气度,却将她这身精心打扮衬得如同跳梁小丑。
王妙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一路说着话,向府门方向走去,萧夜瞑甚至刻意放缓了步伐,迁就着陆昭若因脚伤而微跛的脚步。
他们要去哪儿?
她再也忍不住,快步从藏身处走出,恰好看见一个端着茶盘路过的小婢女。
她一把拉住那婢女:“将军这是要和陆娘子去哪里?”
小婢女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回道:“回王姑娘,奴婢听前头的人说,将军……将军是要亲自送陆娘子回新赏的宅邸去。”
“轰”的一声。
王妙吟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送她回府?他竟要亲自送她?
昨夜母亲和姨祖母的话还在耳边,说什么“夜瞑的心思不在她身上”,说什么“她得了宅邸总要走的”……可眼前这情形,哪里是心思不在?这分明是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她眼眶倏地红了,蓄满了泪水,也顾不得婢女还在场,带着哭腔喃喃自语:“为什么……夜瞑哥哥明明……明明之前都拒绝她了……为什么现在又对她这般好?他亲自送她……那我呢?我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泪水顺着她精心涂抹了胭脂的脸颊滑落。
她再也看不下去,猛地转身,哭着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马车在新赐的宅邸前停稳。
冬柔率先轻巧下车,利落地放好脚踏,转身向车内伸出手,轻声道:“娘子,到了。”
车帘微动,陆昭若怀抱雪白的阿宝,扶着冬柔的手,姿态从容地下了车。
阿宝在她臂弯中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一双碧绿的眸子机警地转动,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朱门高墙的气派新家。
此时,陆伯宏与孙敬也已从后面的马车下来,立一旁。
萧夜瞑则轻扯缰绳,骏马轻嘶一声停住,他随即利落地翻身下马,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陆昭若身上。
几乎就在同时,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缓缓向内开启。
只见十名官仆早已垂首分列两侧,见主人下车,齐齐躬身行礼。
为首一位年约四十、衣着整洁素净的妇人快步上前,至阶下深深一福,言行举止沉稳干练,恭敬道:“恭请娘子入宅。”
稍顿,她主动禀明身份:“老奴王氏,蒙内侍省指派,暂领宅中诸事,见过娘子。”
陆昭若目光在女管事身上停留片刻,将其沉稳之态尽收眼底,温和地唤道:“王嬷嬷辛苦了。”
王嬷嬷闻言,再次深深一福,恭敬却不卑怯地答道:“娘子言重了,此乃老奴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陆昭若微微颔首,随即抬眸,声音清朗却柔和地对垂手恭立的众仆道:“有劳诸位在此迎候。我初来乍到,往后宅中诸事,还需各位尽心协力。”
话音刚落,以王嬷嬷为首,众仆齐刷刷再次躬身,异口同声应道:“谨遵娘子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