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275)
陆昭若亦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欣赏。
她看得出,这舞蹈不仅需要极高的技巧,更需强大的掌控力与表现力,绝非寻常闺秀所能及。
主位上的燕郡王,眼神平静地掠过鼓上那道赤红的身影。
谵芙君的舞姿再惊艳,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场无聊的杂耍。
他的思绪根本不在舞蹈上。
这门与谵岚阳的婚事,本就是他心头一根刺。
那个空有高傲、却无相应头脑的女人,若非其母谵夫人当年对他母妃有那点微不足道的“恩情”,怎配得上正妃之位?
母妃心软重诺,便应下了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于他而言,却是十足的拖累。
此刻,看着安国亭侯夫妇因一个庶女舞技而流露出的得意之色,燕郡王心中更是冷笑连连。
果然是小门小户的做派,嫡女尚且如此,竟让庶女在御前献艺,真是自贬身价,不知所谓。
谵夫人用团扇轻掩嘴角,对身旁的夫人低声道:“小女平日胡乱习舞,难登大雅之堂,让诸位见笑了。”
一舞终了,谵芙君定势于鼓心,气息平稳,不见丝毫喘息。
满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这一舞刚柔并济,确实当得起“惊艳”二字。
而谵芙君目光却落在后方的陆伯宏身上。
刚换好常服入席的王妙吟,正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眼见方才属于自己的赞誉此刻全数倾注在谵芙君身上,且声势远胜自己,她眼圈一红,绞着手指头。
不过。
好在,不是陆昭若!
这时,国舅爷忽然抚掌大笑,声音洪亮地压过众人:“妙!妙啊!谵小娘子一舞,可谓刚柔并济,令人大开眼界!”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笑非笑地投向坐在永福长公主身旁的陆昭若,开口:“不过,若论刚柔并济之极致,在场诸位,恐怕无人能出陆娘子之右吧?陆娘子于吉州临危不惧,助军抗倭,此乃大刚;如今又能得官家亲赏,安居属京,此乃大柔。若论见识胆魄,在场谁又能与陆娘子相比呢?陆娘子,你说是与不是?”
“今日盛宴,不知陆娘子可愿赏光,让我等也开开眼界?想必不会推辞吧。”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陆昭若身上。
席间众人心思各异,大多在揣测:她一个商户出身、以刚烈闻名的女子,即便会舞,恐怕也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俗技,怎能与谵、王二位闺秀精心修习的舞艺相比?纵使不分伯仲,也毫无新意可言。
萧夜瞑面色一沉,正要开口代她回绝,陆昭若却已从容起身。
她神色平静无波,向国舅爷方向微一颔首,声音清越:“国舅爷过誉。民女微末之功,实不敢当。然长者命,不敢辞。既蒙国舅爷抬爱,昭若便献丑,舞一段近日蒙萧夫人亲授的防身枪法,为诸位助兴。”
第227章 陆昭若宴席上舞枪
她话音未落,萧夫人已朗声大笑,眼中尽是赞赏与力挺之色,扬声道:“好!正该如此!去我房里,将老将军当年为我铸的那杆‘惊云枪’取来!”
不消片刻,章嬷嬷神情郑重,双手捧来一杆长枪。
但见枪杆乃是用上好的降龙木所制,色如沉水,触手温润;枪头是百炼寒铁打造,隐透幽蓝光泽,锐气逼人;枪缨是一簇鲜红的烈马鬃,殷红如血。
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利器。
陆昭若稳步上前,神色肃穆地双手接过。
长枪入手沉实,她的心也随之一定。
她持枪屏息,目光凝于枪尖,周身气势陡然沉静下来。
下一瞬,枪出如龙!但见她步法稳健,腰身发力,将枪势送得又稳又准——点、扎、拦、拿、劈、崩,一招一式分明是沙场枪法的根基,迅捷凌厉,劲风飒飒。
难得的是,她于这刚猛之中,又融入了身法的流转与节奏的掌控,使长枪在她手中宛如活物,时如游龙惊鸿,破空生风;时如灵蛇盘踞,守得滴水不漏。
这并非单纯的舞蹈,而是将杀伐之气化入了充满力量与美感的韵律之中,英姿飒爽,令人心折!
满场宾客看得屏息凝神,先前的揣测与轻视,顷刻化为由衷的震撼。
礼亲王看得须发皆张,忍不住击节赞叹:“好!劲而不乱,飒爽有度!萧夫人教得好,陆娘子更是天赋过人!”
萧夫人得意的喝了一大碗酒。
萧老夫人面沉如水,显然不悦。
狄国公夫人越看越是喜爱,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永福长公主更是看得目不转睛,对旁边的闺秀说:“快看!陆姐姐比戏文里的将军还要威风!”
萧夜瞑凝视着场中那抹熟悉又陌生的飒爽身影,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与骄傲。
在场的年轻女眷们,目光中无不流露出惊艳与向往。
这等女子,活成了她们心中不敢企及的模样。
然而,贺氏脸上却阵青阵白,强挤出的笑容十分勉强。
她身边的王妙吟更是自卑得眼眶发红,死死攥着帕子,才忍住几欲夺眶而出的眼泪。
她原以为陆昭若不过是个会钻营的商户女,怎料对方竟有这般真本事,瞬间将自己苦练多年的柔舞比了下去。
再偷眼瞧萧夜瞑那全然被吸引的目光,她只觉心如刀绞。
国舅爷面上依旧挂着笑,眼神却骤然幽深,黏腻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缠绕在陆昭若因舞枪而更显挺拔玲珑的身姿上。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想起太后宫宴初见时,此刻那股贪婪的欲念更是炽烈地灼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