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349)
此等诡谲奇毒,她闻所未闻。
如何解毒?
日色昏沉,铅云低压,将大长公主府邸的朱门高墙衬得愈发森然。
蒲草抱着气息奄奄的阿宝走出大门,在门槛外停住脚步。
她依着云岫郡君的吩咐,将这猫儿丢出去。
她将阿宝轻轻放在门前的青石地上,看着那原本雪白柔软的皮毛如今血迹斑斑,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低声道:“快走吧……别再回来了。”说完,便转身快步进了府门,沉重的朱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阿宝瘫软在冰冷的石面上,四只爪子早已皮开肉绽,满是密密麻麻的针孔和烫伤的水泡,稍微触碰便是钻心的疼。
它试着想站起来,却只能无力地趴着。
它只能用两只前肘勉强支撑,拖着完全使不上力的后半身,一点一点地向前蹭。
每挪动一下,伤口便在地上摩擦,疼得它浑身发抖,身后留下断断续续的血痕和湿漉漉的水渍。
它心里又急又怕,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掉:“太慢了……这样太慢了……阿娘等不了那么久……都怪我,什么都做不好……要是我能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好了……”
最后,它拼尽气力,将头抵住冰冷的石阶边缘,不顾周身伤口撕裂般的剧痛,猛地向下一滚!
“咕咚”
它整个小小的身子从台阶上滚下来。
剧烈的震荡让它眼前骤然一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踏碎了街角的寂静,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片带着江海风涛般凛冽气息的阴影笼罩下来。
阿宝艰难地抬起了头颅,模糊的视线中,映出一位端坐于骏马之上的身影。
那人身披玄色墨氅,风尘仆仆,正勒紧缰绳,停驻于自己面前。
此人正是萧夜瞑。
他原本昨夜听了顾羡的劝解,今晨便欲去寻陆昭若,不料先后被部将王武、孙敬的军务耽搁,途中又撞见李念儿认罪后触柱身亡。
待他匆匆赶至云裳阁,只见冬柔面色惨白、泪痕未干。
冬柔泣诉了阿宝被掳、陆昭若独闯公主府已近一个时辰的经过。
萧夜瞑深知云岫为人,心知大事不好,当即点齐王武与一队亲兵,飞马赶至大长公主府。
不料,甫一抵达,便见阿宝浑身是血地从高阶上滚落!
萧夜瞑飞身下马,几步抢至近前。
当他看清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小小身影时,怒意与刺痛的情绪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单膝跪地,指尖颤抖地、极轻极缓地托起阿宝,生怕加重它的痛楚。
那密布的针孔、翻卷的皮肉、大片烫伤的焦痕,无一不刺痛他的双眼。
“阿宝……”
他的声音因极力压抑情绪而沙哑不堪,“怎么会……伤成这样……”
第288章 萧夜瞑闯入大长公主府
他虽听不懂阿宝说话,却能从这惨状中想象出它曾遭受何等酷虐,而陆姐姐在府中的处境,只怕更加凶险万分!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寒冰般瞬间浸透他的四肢百骸。
阿宝仰起头,碧绿的瞳孔因剧痛而涣散,却死死盯住他,喉中挤出微弱至极的哀鸣:“夜瞑哥哥……救……阿娘……府中……毒……”
萧夜瞑哪里听得懂这泣血般的哀求?
他只看到小猫的嘴唇翕动,气息奄奄。
王武也已下马,见状倒抽一口冷气:“将军!这……这是云岫郡君所为?”
萧夜瞑强抑着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怒火,小心翼翼地将阿宝递到王武怀中,眼眶已然泛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截:“速去!寻最好的大夫,救它!”
王武接过那轻飘飘的小小身躯,担忧道:“可是将军,您独自入府……”
“快去!”
萧夜瞑厉声打断,目光扫过阿宝血肉模糊的爪子,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它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
王武不敢再迟疑,抱紧阿宝,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萧夜瞑泛红的眼眸中杀意凛冽,如冰锥般刺向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门房早已瞥见他率亲兵疾驰而来的烟尘,连滚带爬地入内通报。
萧夜瞑径直踏上台阶,欲强行闯入。
就在他逼近门口的刹那,大门“吱呀”一声裂开一道缝。
一位身着皂衣、神色精干的管事闪身而出,躬身拦在门前:“将军请留步!容小人即刻通传……”
“不必!”
萧夜瞑声音冷硬如铁,“本将有要事,闪开!”
说罢,他挥手示意亲兵上前。
几乎同时,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只见大长公主身边的姬姑姑肃立门内,身后两排手持齐眉水火棍、身着统一青褐短打的护院严阵以待,死死封住去路。
影壁之前,更多家仆肃立,气氛凝重。
姬姑姑目光扫过萧夜瞑及其身后甲士,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萧将军突然驾临,还带着这许多甲士,不知是何缘故?我家殿下近日并未传召外臣。”
萧夜瞑无意周旋,冷声道:“本将为何而来,贵府心知肚明!陆娘子现在何处?”
姬姑姑面色纹丝不动,淡淡道:“原来是为陆娘子。殿下赏识陆娘子才慧,今日特请过府一叙,此刻正在‘听竹轩’奉茶。将军此举,莫非是疑心我大长公主府会怠慢客人不成?”
“做客?”
萧夜瞑漆黑的眼眸直直盯着姬姑姑:“将客人视若亲子的爱宠,虐打至奄奄一息?这便是贵府的待客之道?”
姬姑姑语气依旧平淡:“将军明鉴。那畜生先前惊了郡君车驾,郡君年少气盛,略施惩戒罢了。是这猫儿自己体弱,不堪管教。此等小事,怎劳将军兴师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