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354)
她不可置信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不……母后!女儿不嫁!女儿死也不嫁!”
太后霍然睁眼,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永福:“糊涂!此乃国事,岂容你耍小性子!”
“庆国太子与你自幼相识在宫宴,对你早有属意。此番以太子正妃之位求娶,已是极高的礼遇。你若不嫁,便是毁约背信,轻则边关再起烽烟,重则两国兵戎相见!这千秋罪责,你担待得起吗?你皇兄的江山社稷,容不得你如此任性!”
言罢,太后不再看她痛不欲生的模样,转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此事已定,绝无转圜。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看着伏在地上痛哭失声的女儿,她心中亦如刀绞。
她何尝不心疼?这是她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明珠。
但正因如此,她才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永福往火坑里跳!
那个顾羡,莫说伯府庶子,即便是亲王嫡子,也绝无可能!难道要让她金枝玉叶的女儿,去守着一个朝不保夕的将死之人,最后落得个年轻守寡、一生尽毁的下场吗?
永福她是大属的长公主!从出生那一刻起,她的姻缘就从来不属于她自己,而是维系江山社稷的纽带。
这是她无法逃脱的宿命。
而庆国太子……太后闭上眼,心中自有衡量。
她早已遣心腹之人,将那位太子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人品端方,勤政贤明,相貌更是丰神俊朗。
更重要的是,庆国国力强盛,国内太平,永福嫁过去便是太子正妃,将来便是一国之后!这才是她女儿应有的、最光明坦荡的归宿!
思及此,太后的心肠再次硬如铁石。
她俯身,用力握住永福颤抖的肩膀:“福儿,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那顾羡已是将死之人,你的痴心,换来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痛苦。而庆国太子,才是你真正的良配,是你的青云路!母后绝不会看错!”
可这些话,在永听来,全是枷锁。
良配?青云路?一国之后?这些在旁人眼中求之不得的尊荣,于她而言,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她根本不想要!
她想要的,从来就那么简单,却又那么难。
她只想要自由。
想要能随心所愿地,去爱自己想爱的人。
她只想要顾羡。
哪怕他病骨支离,哪怕他朝不保夕,哪怕他只是一个卑微的庶子。
只要能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握着他的手,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也胜过在异国他乡当一百年的皇后!什么江山社稷,什么两国邦交,那些沉重的东西,凭什么要压在她一个人的肩上?
她恨透了这个“长公主”的身份。
这个身份像一座华丽的牢笼,将她死死困住,连选择如何度过余生的权利都被剥夺。
想到顾羡此刻可能正孤零零地躺在病榻上,咳着血,念着她的名字,而她却被迫跪在这冰冷的佛堂里,听着母亲为她规划那所谓“最好”的未来……一种毁灭般的绝望攫住了她。
她宁愿用这公主的尊荣、漫长的寿命,去换与他相守的最后几个月。
哪怕一同燃尽,也好过独自在无尽的荣华里,守着回忆枯竭。
这份心意,母后不懂,皇兄不懂,天下人也不会懂。
但她自己懂,这就够了。
第292章 愿以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萧夜瞑拖着残破的身躯,终于踉跄着踏入了听竹轩的院门。
前方,只剩最后五十步。
也就是说,只要再承受五棍,就可以了。
那扇紧闭的房门后,就是他拼尽一切也要见到的人。
陆姐姐。
我来了。
第二十五棍!狠狠砸在他的背心正中!
这一击,几乎震散了他强提的最后一口真气。
他身形剧烈一晃,眼前骤然一黑,一口鲜血涌至喉头,却被他死死咽下。
然而,他的唇边竟勾起弧度。
他进来了!
他终于踏入了这道门!
第二十六棍!
第二十七棍!
棍棒落下,每一下重击,都让他筋骨欲裂,步伐踉跄欲倒。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扇门。
廊下。
属玲琅远远望着那道在棍棒下依旧踉跄前行的血影,眉尖微蹙,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冷意:“难道……当真让他撑过来了?”
姬姑姑闻言,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快步走入庭院,对护院头领沉声道:“殿下有令,加重力道!绝不可让他触及那扇门!”
护院头领心领神会。
他虽已虎口崩裂、双臂发麻,但此刻更想在大长公主面前挣得头功。
他咬紧牙关,将全身气力贯于双臂,高举水火棍,朝着萧夜瞑的胸腹之间,狠厉劈下!
“噗!”
一声闷响,萧夜瞑再无法压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向前猛地扑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埃。
一时间,院中寂静无声。
部分护院下意识移开目光,面露不忍。
远处窥探的奴仆们,也纷纷在心中暗叹。
蒲草紧紧攥着衣角,望着那道倒地不起的身影,心中暗忖:“这世间……竟真有这般不顾性命的情深之人……愿苍天庇佑,让他撑过去……”
厢房内。
陆昭若正以袖紧捂口鼻抵御那毒香。
窗外却陡然传来棍棒的重击声、以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
是男子的声音!
她的心骤然一缩,一个念头掠过脑海,难道是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