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374)
为这份恩情,也为给孩子一个名分,她终是应下了这门婚事。
婚后,属玲琅为偿还这份情债,动用长公主的权势与人脉,助云璟扫清家族内外阻碍,更为云璟在朝中铺路搭桥,助他积累政绩,最终官至尚书,位极人臣。
这二十三年来,云璟待云岫视如己出,呵护备至;对属玲琅更是体贴入微,事事顺从。
而属玲琅心中对先帝当年强行拆散、逼她嫁入云家的怨恨,多年来未曾消减。
正因这份积怨,她在先帝驾崩后,才不遗余力地动用自己在两朝积累的威望与人脉,全力扶持属珩登上帝位。
她在两朝皆立下功劳,地位超然。
翌日,云裳阁。
陆昭若没有再去萧府,而是将自己埋首于云裳阁的诸多事务中。
裁剪声、绣娘们的低语、以及往来管事嬷嬷的请示,这些熟悉的忙碌让她能暂时从巨大的悲恸与惊疑中抽离片刻。
只是偶尔,轻咳会打断她的专注,她以帕掩口,眉间微蹙,缓过一阵才继续吩咐事宜。
将近午时,宫中派来的王太医到了,言明是奉陛下之命,特来为淑人请平安脉,以示天恩体恤。
陆昭若心知肚明这“体恤”其实是属珩要验证她所言“闻香后胸肺不适”的真伪。
她从容起身,依礼谢恩,坦然地将手腕伸了出去。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咳意涌上,她侧身以袖掩住,肩头微颤。
她心中并无畏惧,反而希望太医能确凿地诊断出异常。
因为阿宝用命换来的情报千真万确,那“五日痨”的毒素,想必已如种子般悄然侵入她的肺腑。
王太医凝神静气,仔细诊察了许久,尤其在她咳嗽时格外留意其脉象变化,又恭敬地询问了她近日是否确有气短、胸闷、咳嗽等症候。
陆昭若一一如实作答。
诊毕,王太医收起脉枕,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凝重,并未多言,只说淑人脉象虚浮,需好生静养,万不可再劳心劳力,便告退回宫复命。
皇宫,勤政斋。
王太医躬身禀报:“陛下,臣已为陆淑人请过脉。淑人脉象确显细涩之象,尤以肺脉为甚,且有轻微浮数,此乃外邪侵体、郁结于胸之兆。询其症状,与臣所诊脉象颇为相符,确有心悸气短、胸胁隐痛、咳声窒涩之感。依臣浅见……此症候,非同寻常风寒侵肺,倒真似……似被某些阴损异物所侵所致。”
王太医退下后,属珩的目光更深沉了几分。
他凝视着窗外,片刻沉吟,心中已有了决断。
此毒性又诡谲异常,太医院不但人多眼杂,也未必能调出解药。
恰在此时,他想起一人。
正在属国商议联姻事宜的庆国太子,庆乐贤。
此子年纪虽轻,性格爽朗如朝阳,却偏偏痴迷医毒之道。
更重要的是,他即将迎娶永福……
“传庆乐贤。”
属珩对内侍吩咐道,“秘道,不得令任何人知晓。”
片刻后,一道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
庆乐贤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青衫,眉眼舒展,即便在此等隐秘场合,周身也仿佛带着一股清爽之气。
他恭敬行礼,笑容爽朗:“陛下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属珩屏退左右,将陆昭若中毒之事简略告知,尤其强调了“五日痨”之毒可能源自海外。
最后,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这位未来的妹婿:“太子精于此道,朕欲将此重任托付于你。不惜代价,秘制解药。此事若成,于公于私,朕都记你之情。”
庆乐贤闻言,脸上非但无惧,反而露出一种遇到挑战的兴奋光芒。
他挺直脊背,语气干脆利落,充满阳光般的笃定:“陛下放心!解毒救命,本就是乐贤所愿,何况此事还关乎永福殿下最喜爱的陆娘子?乐贤定当全力以赴,尽快找出解毒之法!”
属珩看着他眼中那份毫无阴霾的自信与担当,略感心安。
第307章 林映渔贵妾
转眼间,十五日悄然而过。
这半月间,陆昭若面上看去与往常无异,每天忙于云裳阁的大小事务,一次也未曾踏足萧府。
她无法接受萧夜瞑便是那个玷污自己的淫徒。
更无法接受,他欺骗自己。
她只偶尔去安宅探望顾羡,其间几次想求见永福长公主,皆被太后的人拦在了宫门之外。
多数时候,她只是独自回到陆宅,默然坐在院中老梧桐树下,陪着阿宝那座小小的新坟……
旁边总会放着一碟它生前最爱的糖豌豆。
冬柔与秋绿远远瞧着娘子日渐消瘦的背影和那碟从未动过的豌豆,心酸难言,却不敢上前惊扰。
绿儿的死,始终是陆昭若心头一根难以拔除的刺,寻找其失散幼弟的下落,她从未有一日忘怀。
机缘巧合,她与秋绿叙话时,听其提及昔日曾在祥安县侯府二房伺候,那位小郎君庞宏的肩胛下方,生来便带有一块拇指大小、椭圆形的乌青色胎记。
闻听此言,陆昭若心中震惊。
这与绿儿生前所述幼弟的特征,分毫不差!
她即刻亲往侯府二房拜访。
见到那孩子时,他正端坐书房习字,眉目清秀,举止有度。
陆昭若心中酸楚,屏退左右,方将绿儿已不幸罹难的噩耗,婉转相告。
庞宏初时愣住,待反应过来,顿时泪如雨下,扑入陆昭若怀中哭得撕心裂肺,声声呼唤“阿姐”。
万幸的是,二房老爷与夫人心性仁厚,夫人因不能生育才在偏远的吉州城买下庞宏为嫡子,待这庞宏视若己出,教养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