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383)
他甚至未及拔剑,只闪电般抬起覆着铁甲的左臂,迎着劈向陆昭若的刀锋悍然一格!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迸射!
那凝聚了必杀之力的刀锋,竟被这赤手空拳的一挡,震得偏斜开去!
黑衣人被这反震的巨力撞得踉跄数步,虎口崩裂,面罩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尽是骇然。
他强忍剧痛,虚晃一招,借势遁入风雪密林,顷刻间消失无踪。
那鎏金鱼鳞铁甲将军并未追击,他只是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幸存的死士见首领败退,竟纷纷咬碎口中毒囊,顷刻间尽数毙命,未留一个活口。
陆昭若脸色苍白,怔怔望着那陌生又无比熟悉的背影,心脏狂跳。
那个频繁出现在梦中的身影。
那个从未看清面目的大将军。
她声音发颤,如同梦中无数次呢喃那般,轻声问道:“你……是谁?”
那将军缓缓转身,铁甲鳞片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重而冰冷的摩擦声。
他取下覆面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饱经风霜却依旧能看出与萧夜瞑有七分相似,却明显年长十余岁的面容,眼神深邃如海,蕴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沧桑。
他望着她,目光复杂,有欣慰,有追忆,更有一丝永恒的遗憾,缓缓道:“萧夜瞑。”
不等陆昭若回过神来,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此刻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声音低沉:“不必惊惶。你乃重生,嫁入沈家三载而觉;我却是穿越,来自你的前一世。”
“在那个世界,”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悲痛,“我情根深种一世,却至死未能与你冰释前嫌,未曾堂堂正正立于你面前吐露心声,更未尝过你亲手所烹的一羹一饭……”
“更为能……”
他看了一眼陆昭若头上那支雪魄梅影簪:“亲手为你戴上这支雪魄梅影簪。”
“而今得见,此世的你,已与年少时的我,前嫌尽释,举案齐眉……我……我心甚慰。”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竟在漫天飞雪中渐渐变得透明、模糊,如同镜花水月。
陆昭若默然流泪。
身影即将消散的将军,眼中最后闪过一丝深可见骨的痛楚,“在那一世,我终究……未能诉尽衷肠,唯能守着你前世的孤坟一座,了此残生。”
“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儿,阿宝。”
言毕,身影彻底消散于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陆昭若瘫坐在地,望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泪水模糊了视线。
自此。
梦中那个大雪纷飞,一步一跪的大将军的梦,再也没有出现过。
当然她也没有告诉过这一世的萧夜瞑。
只是。
阿宝的魂魄突然出现了。
她能继续听到她的声音。
第313章 将军此身的爵位,可容女儿承袭?
半月后,云岫郡主突染怪疾,呕血不止,太医确诊乃剧毒侵体,药石罔效。
属玲琅看着爱女奄奄一息,眼中最后一丝理智湮灭,化为滔天杀意。
那毒,她认得,是林映渔曾调制的“五日痨”!
“陆、昭、若!”
她当即直扑陆宅,踹开大门,提刀直指闻声而出的陆昭若:“毒妇!敢害我岫儿,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刀锋已疯魔般刺向陆昭若心口!
“住手!”
萧夜瞑端坐轮椅,由屠僧推入。
班陵、王武护卫于后,黑压压的甲士瞬间控住场面,既有萧家亲军,亦有宫廷禁卫。
属玲琅刀锋骤停:“萧夜瞑!你竟敢带兵阻挠本宫执法?!”
萧夜瞑未应她,只转向随后赶来的属珩,声音虚弱却清晰:“陛下,臣已查明,‘暗刹’之主,勾结倭寇、谋害陆淑人者,正是大长公主。”
满堂皆惊!
萧夜瞑示意屠僧呈上密信、账册与人证:“所有铁证皆指向殿下。是她创立‘暗刹’,三番五次暗杀陆淑人。”
属玲琅闻言,不怒反笑。
她收刀入鞘,目光如冰刃扫过萧夜瞑,最终定格在属珩脸上,声音沉静:“陛下明鉴。”
她凤眸微眯,威压凛然:“此等构陷,辱没的不只是本宫,更是陛下的圣听,是我朝的法度!陛下若信,不妨现在就下旨,将本宫就地正法!”
殿上,属玲琅面对属珩,力陈两朝功勋,声泪俱下地否认自己勾结倭寇、创立“暗刹”。
然而,随着调查深入,她惊骇地发现,竟真有人冒用她的名义与倭寇往来、暗中运作杀手组织。
在铁证面前,她不得不暂时放下仇怨,与陆昭若、萧夜瞑联手追查真相。
结果令人震惊,真正的幕后黑手,竟是她的枕边人云璟!
属玲琅如遭雷击,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多年来口口声声说爱她、处处维护她的夫君,竟如此深藏不露,将她当作棋子利用殆尽。
往日温情皆是虚假,她恨极,更想不通。
云璟被押入天牢。
其中还牵连了燕郡王。
女儿云岫毒入膏肓,药石无医;丈夫竟是通敌叛国之人。
接连打击之下,属玲琅万念俱灰,生志全无。
然而,在彻底崩溃前,她以两朝功勋为筹码,逼宫属珩:“陛下若不斩陆昭若,为岫儿偿命,本宫即刻撞死在这金銮殿上!”
属珩被逼至绝境。
他深知此举将负尽萧夜瞑,然权衡社稷安稳,他终究……别无选择。
朱笔颤抖,终是落下了那一旨赐死的御批。
法场之上,刽子手鬼头刀寒光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