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44)
它看向墙根的明沟。
屋顶。
萧夜暝身形一滞,面具下的眉头罕见地拧成了结。
怪事!
他盯着下方被吓得炸毛的雪团子……
此时,正拼命用爪子推着死老鼠,朝墙根的青石明沟里拱,粉嫩的肉垫沾了血渍,便急得在地上直蹭,活像踩到了什么腌臜物。
它不爱吃老鼠?
萧夜瞑觉得自己唐突了。
这时,陆昭若回来。
他立即隐身在夜色里。
她拾起树枝,将地上的鼠尸拨入明沟里。
也只是多留意了一眼,那只腹部贯穿的伤口平整得过分。
她抱着阿宝回到院中,阿宝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不知哪个杀才,竟将这血刺呼啦的腌臜物掷在本姑娘跟前,险些惊破奴的胆!下次让我撞见它,顶它的脸挠花。”
又过了几日。
陆昭若端坐账房,纤指拨弄算珠。
“砰”
张房门被重重撞开。
陆昭若嗅到脂粉混着隔夜的酒气。
她抬眸,便看见沈令仪肥硕身躯堵在门口,粗声道:“弟妇!我这个月的月例呢?”
倒是很久不见她了?
陆昭若算了一下,沈令仪差不多赌了一个月吧?
白日里鼾声如雷,入夜便不见踪影。
前世,她虽被休回家,整日游手好闲,陆昭若仍每月予她五贯钱。
后来生意做大,月例涨到五十贯、八十贯,她却愈发贪得无厌。
“我问你月列呢,你是聋了?”
沈令仪不耐烦地发怒。
陆昭若唇角噙着丝浅笑,声音柔得像春水:“姑姐,近日铺面生意清淡,宅里进项少,节俭度日,实在发不出月例了。”
沈令仪脸上的横肉一抖,粗短手指指着陆昭若:“你是怎么当沈家主母的?把家业败成这样,对得起我阿弟吗?你根本就不配做沈家的主母。”
谁配?
林映渔配?
陆昭若合上账本,温声道:“姑姐既嫌我经营不善,不如这样……”
她缓缓起身,襦裙纹丝不乱:“从今日起,铺面交由姑姐打理,家中一切吃穿用度,也由姑姐操持。”
沈令仪瞪圆了眼。
她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算盘珠子都拨不利索,更别提管一大家子嚼用。
她冲上前,肥厚的手掌“砰”地砸在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点:“你什么意思?”
陆昭若依旧温婉,语气渐冷:“姑姐口口声声说我不配做主母,可主母只需管内宅,我却要抛头露面,替全家挣饭吃。”
她轻轻抚平袖口褶皱:“我哪里对不起你阿弟了?倒是姑姐,一个被休归家的姑子,按礼,本就不该有月例。”
沈令仪气得浑身肥肉直颤,脖颈涨得紫红:“我不管!你现在就给我拿银子!”
陆昭若垂眸:“宅中,确实没有银子了。”
沈令仪一把抄起算盘,狠狠掼在地上。
“没银子?”
她喘着粗气,脸上的横肉随着怒吼不停抖动,“没银子你不知道去织布卖?我看你这懒妇,就是存心要饿死我!”
陆昭若垂眸看着裙边的算盘珠,轻笑一声。
这时。
冬柔端着茶盘刚跨进门槛,闻言忍不住道:“大姑娘既已归家,一切吃穿用度皆仰赖大娘子,如今倒理直气壮来讨月例……”
话音未落……
“啪”的一声脆响!
沈令仪的肥手掴在冬柔脸上,唾沫星子飞溅,“贱婢,你也配议论主子?”
她太过肥胖,力气大,冬柔被打得踉跄几步,茶盏碎了一地。
陆昭若倏地起身,护在冬柔面前,素来温婉的眉眼此刻如覆寒霜:“姑姐这是作甚?拿不到银子,便要动手抢么?要不,我们一同去舅姑那边说道说道。”
“姑姐近些日都干些什么去了,要不要一并告诉你双亲?”
沈令仪有些心虚,肥硕身躯撞得门框咣当作响:“陆氏,咱们走着瞧!”
她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陆昭若看着冬柔脸上深深的五指印,心疼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以后莫要帮我出头,我怕他们伤到你。”
说完,她眸子一暗:“且忍忍……再过月余……”
她看向门外沈令仪逐渐消失的肥硕背影:“她那只手,怕是再也抬不起来了。”
第36章 屠氏理直气壮去铺里拿布!
陆家小院。
陆父枯瘦的身影蜷在青石凳上,怀中紧抱着那卷陆昭若前些日送回的竹简《陶靖节集》。
竹简上的墨迹犹新,是陆昭若亲手誊抄的。
屠氏盯着他佝偻的背脊,尖声道:“你那好女儿如今做了沈家主母,眼里哪还有我这个母亲?连几件冬衣都舍不得给!”
陆父的指尖在竹简上摩挲了一下,没吭声。
屠氏继续骂:“白养她这么大!自己享受着好日子,全然不顾家中的父母跟兄长。”
陆父依然不吭声。
自己吵了半天,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屠氏又窝火又憋屈,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火,无处宣泄。
她猛地一把夺过陆父手中的竹简,狠狠地掷在地上。
竹简发出清脆的声响,散落一地。
屠氏还不解气,抬起绣鞋,狠狠地碾在竹片上。
“整日就知道看这些酸腐东西!我要几件冬衣怎么了?养她这么大,嫁进沈家当主母,难道不该孝敬双亲?”
陆父终于开口,沙哑着嗓音:“莫要踩……快还给我。”
屠氏瞧他为了个破竹简才开口说话,一气之下捡起来冲到厨房,一把塞进灶膛。
火光“腾”地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