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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87)

作者:王君月 阅读记录

沈氏父子相顾失色,冷汗涔涔,竟一时语塞。

无契登堂已犯“妻妾失序”之律,更遑论被贵客亲眼目睹。

难道能直说陆氏昨夜“病故”,所以由容之立契?

若如此,顾羡下一句必定追问丧仪灵堂何在!

陆氏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岂会善罢甘休?

顾羡却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带着他们回答呢。

“顾东家有所不知!”

门外传来张氏的声音,她疾步走入:“老身那贤媳昨夜急病去了!既无正妻,自当由我儿立契纳林氏。至于正堂待客,实因她海外长大不知礼数,念其怀胎辛苦,不便苛责罢了。”

门左右分别站着两名仆从。

她瞧着眼生,转念想着许是新采买的杂役在此候命,便也没往心里去。

“病逝?”

顾羡手中折扇“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他身形猛地一晃,踉跄扶住案几,抬袖掩面,肩头剧烈颤动,哽咽道:“我的恩人……竟这般突然……”

那悲声切切,闻者动容。

萧夜瞑冷眼旁观,虽知他做戏,却也不得不暗叹这厮演得逼真。

沈容之只知道书信中说,陆昭若病重,时日不过百日,可是并不知晓她已经病逝。

而之所以归家不见她迎接,全当真的病得下不了床……

等自己空闲时,再去看望,她肯定不会计较自己的。

此刻听自己的母亲这般说,他手指一颤,眼底浮起几分哀色……

林映渔将他这番情状看在眼里,顿时心头火起。

“沈容之!”

陆伯宏如一阵风般冲进中堂,门房追在后面连声“且慢”都来不及喊。

他双目赤红,袍角带风,完全顾不得礼数,直冲到沈容之面前,怒喝:“沈容之!”

接着,一把死死攥住沈容之的衣襟,力道之大,几乎将他从地上提起:“你且摸着良心问问!我陆家是如何待你的?你八岁启蒙,便吃住在我家,与我同席同窗!我父亲亲手教你执笔描红,教你读圣贤书!是你那父亲,当年亲自上门,苦苦求来的这门娃娃亲!”

他猛地将沈容之掼得后退一步,手指狠狠点着他的心口:“也是你!当年穿着喜服,抬着八抬大轿,在我陆家门前发下重誓,说此生必不负她,我们才放心将小妹交到你手上!她为你操持家务,侍奉你的高堂,守着你沈家的产业!你呢?”

陆伯宏猛地转向林映渔:“你却在外头弄出这等勾当!弄出这么个孽障回来!沈容之,你出海三年,可有一时一刻想过家里那个替你尽孝、为你持家的结发妻子?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沈容之承受着陆伯宏怒骂,挺拔的身姿却曾稍垮,端的依然风度温雅。

张氏急忙护犊:“陆家兄长!怎可如此无礼!”

顾羡在旁幽幽道:“陆巡检节哀,令妹昨夜……已经去了。”

陆伯宏仍死死瞪着沈容之,拳头捏得发白,直到顾羡用扇骨不轻不重地敲了他肩膀记下,他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小……小妹她……”

他俊朗的脸上硬挤出震惊悲恸,转而厉声质问:“灵柩何在?为何满院红绸却不见白幡?灵堂设于何处?你们为何不换素服?!”

他瞪着沈容之,“你既归家,为何不入灵堂守丧?反倒在此饮茶待客?”

第71章 万幸我是假死,尚在人间!

沈容之嗓音沙哑:“陆兄,我实在不知昭若已……”

张氏抢话:“容哥儿才归家片刻,尚未告知!”

陆伯宏怒极反笑:“尚未告知?那他归家竟不先探发妻?沈家主母新丧,满府却披红挂彩,顾东家,您进门时,可觉有半分丧仪之气?”

顾羡合扇轻叹:“顾某方才……还以为陆娘子大病初愈,三喜临门,所以宅上一片喜气洋洋。”

他低声道:“难怪顾某来,不见陆娘子出来。”

“砰。”

堂内骤然一声闷响。

陆伯宏一拳重重砸在沈容之左颊。

沈容之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倒退几步,那张素来温润的面容顿时红起来,唇边鲜血顿时染红衣襟。

“啪”

林映渔柳眉倒竖,一个箭步插到二人之间,劈手就朝陆伯宏面上掴去。

陆伯宏微微偏头避过,怒瞪林映渔,他虽粗鄙,却谨记“好男不与女斗”的古训,终究没对妇人动手。

张氏早已扑上前,抖着手指去擦儿子唇边血迹,待见林映渔竟敢对陆伯宏扬手,老脸霎时惨白如纸。

这海外归来的果然不知天高地厚!

沈青书面色铁青。

这蠢妇!陆家再破落,那陆伯宏也是正经武解元、领着朝廷俸禄的巡检老爷!岂是后宅妇人能动手的?

他刚要上前呵斥,顾羡已冷笑道:“沈家好大规矩,区区外室竟敢对主母的兄长动手?何况陆大人还是武解元出身、朝廷命官!”

“来人。”

萧夜瞑的声音不高,却似淬了冰的寒铁,清晰的穿透堂内,“拿下。”

他身形未动,只冷眼睨着林映渔。

冷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深眸,隐隐有怒意在其中翻涌,却被他极强的自制力死死压住,只化作眼底一丝骇人的厉色。

竟敢打陆姐姐的兄长?

若不是此刻代表着朝廷体统,若不是怕搅乱了陆姐姐布的局,坏了大事……定会亲手将她那只手夺了!

院中两名亲兵闻声而入。

林映渔虽被制住,却挺直腰背,抚腹朗声道:“民妇出身渔村,不懂礼数,却知‘夫妇一体’!纵是官爷,也不能任他殴打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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