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资本家小 姐随军,撩得硬汉宠上瘾(229)
婆婆眼皮颤了颤,浑浊的眼珠艰难地往她脸上转。
血还在从额头的伤口渗出来,染红了凌欢妩手上的棉花,像极了上一世在石头村,婆婆偷偷塞给她的那颗被霜打红的山楂,只是这红烫得灼人,烫得她心口直缩。
“欢……”婆婆的气音比蚊子还轻,枯瘦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动了动,像是想回握,“别……哭……”
凌欢妩拼命点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她想起上一世刚嫁到石头村时,自己笨手笨脚总被邻居婶子们笑话,是婆婆把她拉到灶房,往她手里塞个热馒头:“咱庄稼人,手笨不怕,心实就行。”
有一次她发高热,是婆婆跪在泥地里求人开拖拉机送她去镇上,才让她捡回了一条命。
这一世,凌父凌母三番两次斥责她时,也都是婆婆护在她身前,心疼她,相信她。
她早就把婆婆当成了亲生母亲。
这一世,她想守护婆婆长命百岁。
她祈求上苍,一定不要让婆婆出事。
船猛地晃了一下,婆婆的头往旁边歪了歪,那只始终没松开的手,彻底软了下去。
“娘?”凌欢妩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有回应。
海风更凶了,掀起她的衣角,也掀走了婆婆最后一丝温度。
凌欢妩把脸埋进婆婆冰冷的手心里,那上面还有她熟悉的、常年做家务磨出的茧子,可再也不会轻轻拍她的背,说“没事了”。
“娘……”
一声哭嚎冲破喉咙,惊得海鸟扑棱棱飞起。
第196章 找到他儿时照片辨认
凌欢妩死死抱着婆婆渐渐僵硬的身体,好像这样就能把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血还在流,流进她的指甲缝,流进船板的缝隙,流进这无边无际的黑夜里,她心里像破了个大洞,怎么也堵不上。
船还在往前开,破开深蓝的浪花,载着她碎成齑粉的心,往那个有医院的方向去。
可她知道,她的天,在刚才那一瞬间,随着婆婆最后一声微弱的“欢……”,沉进了这片冰冷的海里。
海面的天空上骤然下起了大雨,混着眼泪,咸得发苦。
凌欢妩的哭声在空旷的海面上荡开,又被浪头狠狠拍碎,消弭在整个海域上空。
*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审查室的小窗上。
周九震坐在硬板床上,后颈抵着冰冷的墙壁。
审讯员的声音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那些翻来覆去的质问、拼凑的“证据”,他本该像往常一样绷紧神经去辩驳,可此刻指尖却莫名发颤。
是从傍晚开始的。
窗外的蝉鸣突然歇了声。
空气里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极了老家院里那棵老槐树开花时的淡香。
他猛地抬头,以为是错觉。
这四面是墙的地方,连风都带着铁锈味。
可那感觉越来越清晰,像他八岁那年有记忆时出现在石头村里,每夜惶恐难睡时,母亲轻轻拍着他后背的力道,一下,又一下,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安抚。
周九震鼻尖发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想说“娘,我没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心口像是破了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明明该愤怒,该焦灼,该想办法找出证据定赵京翔的罪自证清白,可此刻满脑子都是母亲送他参军时的模样。
她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白头发被风吹得乱飘,却一直笑着挥手,说“娘等你回来吃槐花饼”。
这次被带走,他都没见到过母亲。
想着她得知后,都不知会担心成什么样,他心里满是愧疚。
夜深了,审查室的灯惨白地照着。
周九震蜷起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
不知怎么,眼眶就湿了。
他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好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碎了。
就像那年他在战场上负重伤,昏迷前最后想到的也是母亲的脸。
可这次不一样,那股心慌来得又静又猛,像潮水漫过堤岸,无声无息,却让他浑身发冷。
他对着墙壁,低声呢喃了句“娘”,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散开来,连回音都带着说不出的委屈。
他不知道,隔着望不到头的那处海岛滨海土地上,新添了一座小坟。
他更不知道,母亲走前,一时失神翻滚下楼梯时,一直喃喃叫着他的名字。
*
弯潭岛。
滨海的风带着咸涩,卷着纸钱的碎屑往远处飘,像一群白色的蝴蝶,要跟着船去很远的地方。
王桂花的坟地选在能望见码头的坡上,底下就是蓝得发暗的海。
凌欢妩跪在新翻的泥土前,手指抚过婆婆冰冷的脸颊,最后一次为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她把那件藏蓝色的旗袍轻轻套在婆婆身上。
那是先前婆婆在城里看上的那套旗袍款式,凌欢妩是照着它来做的。
她很早之前就打算在婆婆生日那天送给她,给她一个惊喜。
可最终她还是晚了一步。
她望着冰棺里毫无血色的婆婆。
盘扣只钉好了三颗,剩下的几颗她连夜用同色的线缝完,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像她此刻抖个不停的手。
料子是她从云城托人捎来的阴丹士林布,婆婆总说“老了穿啥新衣裳”,却在裁布时,偷偷摸了好几回料子的纹路,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
“娘,您看,多合身。”凌欢妩的声音碎在风里,带着哭腔,“您总说年轻时没穿过像样的,这回咱美美地走,到那边也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