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不知刺到多少下，一整个指盖脱落，那些绣娘们才罢休换另一个指头针扎，再次翻指盖。

整个过程中，秦晋深令人架着胶片摄像机，只为记录下她痛苦的表情。

她疼得肝胆俱裂，却害怕这些照片被寄给当时重病在医院治病的爷爷，努力咬唇压抑着山崩地裂的疼痛，不让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从喉间溢出。

可这些她压抑剧痛的照片，却被宋瑶瑶当成污蔑她的证据。

原本凌欢妩以为凌父凌母压根不知道她在凌家受的苦。

如今想来，那两人看到照片时，也是被宋瑶瑶这般蛊惑造谣，以为她是不知检点的女人。

而造成她一身伤痛的父母却还留着这些足以毁灭她的照片。

所有人的目光跟刀子般刮在她身上。

凌欢妩整个人宛如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直着身子站着。

喉咙像被人塞了把生锈的铜锁，每吞咽一次都刮擦着血肉。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比不过心口密密麻麻的刺痛。

她原以为她的心已经不会痛。

可原来那些至亲捅的刀，依旧会带着倒钩，拔出来时连带着剜走整颗心。

一直躲在人群外头偷偷观察计划进程的秦晋深在听到有照片时，忍不住眉心一跳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当他看到地上的那些照片时如遭雷击。

他万万没想到当年他寄给凌父凌母的照片，那两个畜生还留着。

而宋瑶瑶居然拿这些照片来污蔑她。

秦晋深扭头看向神情恍惚的凌欢妩，心脏宛如被寸寸凌迟般疼得他喘不上气来，恨不得甩自己十来个巴掌。

他张了张嘴，眼泪在泛红的眼眶中积聚徘徊，嗫嚅着唇正想开口时，眼神女人的话如一声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响。

“没错，我就是破鞋！”

女人的嗓音宛如被沙砾摩擦，声声泣血。

她眼角噙泪，目光却坚定而又决绝，一一对上在场所有人惊愕的视线。

当着所有人的面，凌欢妩坐在一旁的长椅上，脱了脚底的布袼褙底儿鞋，露出小巧玲珑的脚。

“我为啥是破鞋呢？”

“因为我是破脚！”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她轻轻掰开自己脚上大拇趾的趾甲盖，露出里头光秃秃没有趾甲的软肉。

紧接着是二脚趾、三脚趾，直至小脚趾的趾甲盖。

看着光秃秃没有趾甲的光洁小脚，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就连原本要看凌欢妩出糗的宋瑶瑶也惊恐地连连后退，捂住了嘴以防自己惊呼出声。

凌欢妩将手中脚趾甲一片片放在桌上，平静地张口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她将当年凌父凌母为了让她替养女顶罪，怎样做伪证将她送给仇人的事和盘托出。

曾经上一世的她觉得同众人说这些是耻辱。

不被父母疼爱的孩子，又有什么资格让别人同情呢？

但现在，重来一世，她只想清清白白地活。

她捡起地上的一张照片，唇角噙着释然的笑，“这是我被拔掉第一个脚趾甲时拍下的照片，当时我想如果能立马死掉就好了……”

全场静默，看着眼前笑容恬静的女人捡起一张又一张的相片，平静地诉说她受到的每一下酷刑。

直到她捡起最后一张照片，像是捡起了两辈子她丢失的尊严，强撑的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紧紧箍在怀中，一滴滚烫的泪水从她脖颈后缓缓滴落，烫得她那颗痛到麻木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周九震就这么紧紧抱着她，小心地，轻柔地，颤抖地，生怕怀里早就被伤得体无完肤的女人再次碎掉。

在场的婶子大娘们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就连那些个大老爷们也都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底的酸涩溢出眼眶。

“天杀的，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父母，还有那个姓秦的简直就是恶魔！”

“没错，还有那个周团长他弟媳妇，你怎么能那么恶毒，让你姐去顶罪，现下还冤枉你姐，你这女的还怀啥孩子，小心遭雷劈！”

“对对，公安同志，这女的估计就是眼红她姐能干才造谣的，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要多关她几年！”

宋瑶瑶眼见刚刚被她忽悠住的村民此刻全都倒戈相信凌欢妩，彻底慌了，仍旧选择诋毁到底。

“不是的，你们别信她，她撒谎，她早就不干净是个破鞋了……”

话还未说完，“啪”一声脆响打断了她接下来的污言秽语。

“你还在胡说八道，欢妩她清不清白，我最清楚！”

第69章 他不是亲生的

王桂花早已泪流满面，扬起颤抖的手再次扇到满脸震惊的宋瑶瑶脸上。

“啪！啪！啪！”

又是几个巴掌下去，被打懵的宋瑶瑶终于反应过来，发出尖锐的暴鸣声。

“啊啊啊……王桂花，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要和你拼了！”

宋瑶瑶猩红着眸子就要扑向婆婆，发狂的样子吓得一旁的公安同志赶忙上前反剪住她双手将她控制住。

“周书耀，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你娘打吗？我肚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啊！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她凌欢妩就是破鞋，你个老钱婆包庇她也没用，她连自己亲爹亲娘都不要，难不成还会孝敬你这个婆婆？你做梦去吧……”

整个家属院回荡着宋瑶瑶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和咒骂声，惊得所有人心里发毛。

周书耀怔怔地看着发狂的宋瑶瑶，好像第一次认识她。

但那是自己媳妇，他不能不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