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神千空回头望去。

夜暖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只是坐在一边看戏，像个看客。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断流转，空气已经多出一股常人难以察觉的硝烟味。

战争马上就要打响了。

这是既定的事实。

“……这可真是……”

狮子王司哑然失笑，仿佛石神千空真的误会了什么，“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们或许真的可以从零开始创造出近代文明，对吗？我只是在想这个，仅此而已……”

最后一句话，被这个男人念得很轻。

两人的目光不断相撞，眼底暗藏深沉。

显然，两人的命运之线已经从此刻开始缠结。

虽然夜暖近距离看戏看得很爽，但再不做点什么就显得主张和平相处的自己有些呆了。

她忽地站起身，搬来一罐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蜂蜜，又迅速冲好热水分给大家喝。

“天马上要黑了，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吧。”

两人接过蜂蜜水，接下来便再没有说话。

正好大木大树搬着柴火赶到营地，向来读不懂气氛的他带着火一般的热情正好打乱了现场似有似无的危险气息，把夜暖感动得直接分了他两大碗蜂蜜水。

半夜。

树屋里大木大树睡得正香，鼾声连绵不绝。

狮子王司躺在最里面侧着身休息，一声不响。

夜暖被鼾声吵得十分烦躁，只好起身出去散心。

刚走出门，她就看见石神千空蹲在树下忙活着什么。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发现他正在做弩。

“看来你已经做好打算了。”她轻声道。

石神千空继续动手，没有因为夜暖突然开口而出现丝毫停顿，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出门一样。

“嗯。”

夜暖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伸手爬上支撑着树屋的大树，坐到枝头仰头望月。

天上有着数不尽的繁星，清冷的月光在她宁静的脸上，显得如此苍白。

“道不同不相为谋。若真的有那一天……我会亲自终止那场争斗，毕竟是我亲自唤醒了他。”

也不知她的声音有没有传给树下的石神千空，后者只是继续沉默地调整着他的武器。

夜暖伸手摘下一片树叶，含在嘴中，阖上眼帘开始吹出一段清冷又悲伤的无名乐曲。

与笛音有些相似的声音回荡在天空，不知不觉间，树屋里的鼾声小了许多。

夜暖跳下枝头，准备回屋睡觉。

临走前，她还转头嘱咐：“记得早点睡。”

“我知道。”

……

第二天早晨，几人又来到海滩。

大木大树一边喊着“贝壳、贝壳、贝壳……”一边动作不停地捡起贝壳扔进背篓，不论何时都那么有活力。

而在海滩的另一边，气氛有些沉重。

沙滩里埋着很多石像，多有残缺，大概是被3700年间爆发的洪水冲到这里的。

狮子王司望着海与天相连的那条线，对身后的人说道：

“这个石头世界十分自由，贝壳原本就不属于任何人，海洋和大地也一样。”

他低了低头，对着手中一枚粉色的贝壳陷入了回忆。

曾经，有一个贫穷的少年。他想为想要动手术的妹妹做一串贝壳项链，因为他的妹妹很喜欢美人鱼。

但是，一个带着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出现了，他拥有那个地方的渔业权。

那个在捡贝壳……不，用那个男人的话来说，是在偷贝壳的少年被打得鼻青脸肿。

直到最后，他都没能让妹妹变成美人鱼。

每想到那个场景，狮子王司就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怒意。

他捏碎贝壳，转身把一个中年男人的石像打碎。

头部慢慢滚落到夜暖脚边，脸部朝上，没有生动的面容显得尤其可悲。

她弯下腰，慢慢地将头埋进了沙滩。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吧？司，你刚才可是杀死了一个人类。”石神千空并不意外。

“我当然知道。”狮子王司转过身，背对朝阳，“夜暖、千空，你们打算拯救所有人吗？包括那些内心肮脏的老人？

“嗯，他们刚开始一定也会老老实实地感谢你，但是，一旦回归文明时代，那些上了年纪的富豪和当权者一定会嚷嚷着‘这里是我的土地’、‘给我交房租’、‘给我交税’……一定会继续夺走贫苦青年的未来。

“不能再回到那种世界了。这里是石头世界，是个尚未沾染尘埃的乐园，只复活单纯的年轻人，在这个不属于任何人的世界中，和自然一起生活下去。这是个净化人类的好机会。你们不觉得吗？”

狮子王司把手搭在另一个中年男人的石像肩上，见身后的两人不出声，他抬起了拳头——

有人握住了他的拳。

“对于你的观点，我只赞成一半。”

夜暖仰头对狮子王司笑了笑。

“要听听我的意见吗？”

狮子王司点了下头，慢慢放下手。

夜暖弯起眉眼，耐心地说着：“在那个利益当道的社会里，人心是最容易滋生罪恶贪念的地方。是的，你所说的上了年纪的富豪和当权者们的确会为了自己能更好的生存下去而剥夺别人的未来，因为他们不在乎。

“但这种情况并不只存在于那些已经拥有某种权利的人身上。因为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必定会出现权利争夺。”

“比如？”狮子王司问。

“就拿离我们最近的地方——校园开始说起。有的人竞选班级干部，让自己获得领导他人的权利，为自己获取一定便利；有的人通过霸凌使别人臣服，在班级中获得呼风唤雨的权利，甚至还会得到同学的簇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