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嫡女一回京,全府气吐三升血(126)
萧凤仪端起手边的茶盏,盖子轻轻刮着盏沿,没说话。
白青深吸一口气,将裴明月如何请谢桑宁不成反被拿住把柄,谢桑宁如何拖着“病体”入宫告状,皇上如何震怒之下罚俸、延长禁足乃至最后那句“贬为庶民”的口谕,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末了,她再次深深地磕了头:“奴婢…有负娘娘重托,未能规劝殿下,甘愿领罚。”
殿内死寂。
只有茶盏盖子刮过瓷边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刮得人心头发毛。
许久,萧凤仪才轻轻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她到底…何时才能懂事?”
萧凤仪的声音带着疲惫,像在问白青,更像在问自己,“为何…就偏生看不清眼前的形势?非要往那刀尖上撞?”
现在,但凡长了半个脑子的,都知道谢桑宁是谁碰谁死。
她那蠢女儿倒好,一次两次,上赶着去抓。
谢震霆还在西北握着刀把子呢,他女儿在金陵受一分委屈,等他班师回朝,谁知道他身后要带多少把刀?
皇上管得了进京城的士兵数目,却管不了京城外带回来了多少人。
那是谢震霆自己的兵,这也是前朝留给皇上的坑。
大庆,士兵只听有虎符之人的话。
谢震霆手中的虎符,是在大庆腹背受敌,处境艰难之时,皇上为了安抚和鼓励,亲自送的。
若是京城外都被谢震霆的兵包围,皇上晚上如何能安眠?
当然,萧凤仪并非担心皇上能不能睡好,她担心的是,谢震霆若是...那自己儿子就绝不可能坐上皇位,只会成为改朝换代的炮灰。
所以,谢桑宁必须成为自己人!
她必须嫁进皇家!
无论是老大,还是老三!
只要她肯点头,嫁谁,她萧凤仪就豁出命去扶谁上那个位置!
可偏偏…偏偏裴明月一次次地把这条路往死里堵!把谢桑宁往死里得罪!
想到此处,萧凤仪身体晃了晃,头隐隐作痛。
旁边侍立的宫女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搀扶着她坐下。
白青依旧跪伏在地:“娘娘…”
“奴婢…奴婢无能…在公主府…实在…”
她说不下去了,只重重磕了一个头。
她宁愿受罚,也不想再回那个疯子身边了!
这差事,她干不了!
第107章 抛弃2
萧凤仪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对女儿的温情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权衡。
裴明月已经成了一颗废棋,不能再被她拖累了。
“罢了。你在明月身边…想必也受了不少委屈。从今日起,不必回去了。”
白青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此话让她如释重负!
“谢娘娘恩典!谢娘娘恩典!”
萧凤仪没再看她,目光转向侍立的桂嬷嬷:
“桂嬷嬷,你亲自去一趟公主府。告诉二公主,就说本宫的话——”
“禁足期间,静心思过。若再行差踏错,惹是生非…便是本宫,也保不住她。让她好自为之!”
“是,娘娘。”
桂嬷嬷垂首应下,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便走。
白青被宫女带下去安置。
殿内只剩下萧凤仪一人。
她重新走到书案前,看着那幅“静水流深”,沉默片刻,伸手,将宣纸揉成一团,丢进了旁边的纸篓。
放弃裴明月,如同丢弃一张废纸。
为了萧家,为了她的儿子们能坐上那个位置…
裴明月这个女儿,已经成了必须斩断的累赘。
桂嬷嬷带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踏入了死寂的二公主府。
昔日奢华的宫殿,显出几分破败。
内殿的门紧闭着,里面隐隐传来摔砸东西的闷响和呜咽。
桂嬷嬷示意守门的宫女打开殿门。
“吱呀——”
门开处,光线涌入,照亮了殿内一片狼藉的景象。
碎瓷片、扯烂的纱幔、倾倒的家具…满地狼藉中,裴明月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头发散乱,双目赤红,脸上泪痕交错,哪里还有半分天家公主的尊贵?
她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门口的桂嬷嬷,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嬷嬷!是母后让你来的吗?母后是不是让你来救我出去的?!我就知道!母后不会不管我的!”
桂嬷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冷冷的:“皇后娘娘说,希望二公主裴明月于禁足期间,静心思过,克己复礼,深省己身之过!若再行差踏错,罔顾圣训,惹是生非,便是皇后娘娘,亦难回护!望尔…好自为之!”
没有安抚,没有救赎。
只有冰冷的警告和切割!
“好自为之”四个字,如同四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裴明月的心脏!
“不——!!”
裴明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状若疯魔地扑向桂嬷嬷,“假的!是假的!母后不会这么对我!我是她唯一的女儿!她不会放弃我的!我要见母后!让我去见母后——!”
桂嬷嬷纹丝不动,浑浊的老眼没有一丝波澜。
两个随行的小太监上前一步,轻而易举地架住了裴明月,将她死死按在原地。
桂嬷嬷这才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裴明月:
“殿下,娘娘还让老奴带句话给您。”
“娘娘说,白青姑娘回凤藻宫了。日后,殿下您身边缺个得力的人提点,更要谨言慎行,莫要再自误了。”
轰——!
如同五雷轰顶!
白青…被带走了?!
她虽脾气不好,有时候会打她,但她从未想过白青会离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