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嫡女一回京,全府气吐三升血(40)
谁稀罕当菩萨。
正想得出神,如春捧着厚厚一摞请柬进来,轻手轻脚放在谢桑宁手边的小几上。
“小姐,这几日递来的帖子都筛过一遍了,您瞧瞧?”
谢桑宁正懒懒翻着自己产业的账册,闻言“嗯”了一声。
自打赏花宴上硬刚了二公主,太后寿宴又怼了二公主,她都快被拜帖或请柬淹了。
由此可见,裴明月有多么讨人厌。
她随手拨弄着那堆华丽的帖子,翻到一半,指尖忽然顿住。
一张素净的帖子混在姹紫嫣红里,显得格格不入。
封皮上簪花小楷写着“林府”,落款是——林晚棠。
林家表姐?
谢桑宁捏着这张略显单薄的请柬,一时间有些恍惚。
自从母亲去世,父兄去了边境,自己也被送去西寒,已经很久没有和林家联系。
林家在十年前还是金陵前三的世家,如今已落寞了不少。
这些年林家好像有意在脱离社交,很少见林家的女眷举办什么宴会或是参加什么宴会。
从六岁起,林家便没有和自己联系。
这冷不丁递来的帖子...是几个意思?
谢桑宁看人习惯先将人往坏处看。
她信人性本恶。
但毕竟是自己的外家,她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还是把这张帖子单独抽了出来,拍在案上。
“就它吧。”
她又从那堆花团锦簇里随手勾出三张瞧着还算顺眼的,“再加这三个,凑个热闹。”
如春应着,收下了这几张帖子,去准备了。
她会根据请柬的内容帮谢桑宁协调好时间,准备好合适的衣裳。
几日后,林家。
谢桑宁的马车刚在门口停稳,便瞧见那不大的院门外,早已黑压压候着一群人。
她扶着如春的手下车,目光扫过那些陌生又带着殷切的脸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站在最前头的两位老人,目光一触及她的身影,泪水便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
第35章 林家
谢桑宁脚步微顿。
独自在西寒呆了十年,她早已习惯冷暖自知。
这种如此近的温暖,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有点陌生。
“是…是姥姥的囡囡吗…”
那位扶着门框、身形佝偻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朝她伸出手,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子。
旁边同样白发苍苍的老者,死死攥着老妇人的胳膊,嘴唇哆嗦着,却硬是挤不出一个字,眼睛死死盯着谢桑宁,仿佛想透过她拼命抓住另一个早已消散的影子。
谢桑宁喉咙莫名有些发紧。
她下意识地想偏开头,避开那灼人的视线,但还是忍住了。
这迟来了十年的眼泪…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待谢桑宁在门口站定,两位老人几步上前,猛地攥住她的手。
她指尖微动,强压下抽回手的本能:“姥姥,姥爷。”
“好,好。好孩子...”姥爷林知节眼神一眼不错地盯着她。
“像…太像了…和你娘,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旁边的中年男人,谢桑宁的大舅舅猛地回过神:“外头风大!都杵这儿干嘛!快进屋,进屋说话!”
正堂里,谢桑宁被姥姥死死攥着手,一路拉到正堂的太师椅旁。
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垫,一个突兀的冷哼传了过来:
“呵!折腾这么大排场,就为了接个没心肝的白眼狼?还不如跟我兄弟去蹴鞠痛快!”
满堂温情瞬间冻住。
众人齐刷刷扭头,怒目瞪向角落里抱臂而立的少年,正是大舅舅的小儿子,谢桑宁的表弟,林子渊。
林子渊梗着脖子,满脸毫不掩饰的嫌恶。
谢桑宁眉梢微挑,心里倒是起了几分兴味。
没良心?
倒只听过有人说自己恶毒,有人说自己骄纵,倒是从未听见有人说过自己昧良心,有意思。
“林子渊!你胡说什么!”林知节脸色铁青,厉声呵斥。
“我胡说?!”
林子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指着谢桑宁,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她这些年像个吸血蚂蟥似的,隔三岔五就差人拿着信来要银子要东西!回信呢?连个安好都没有!咱林家都快被她掏空了!”
他越说越气,眼眶都红了:“爹!您看看咱家!妹妹病了多久了?嗓子到现在都说不出话!请不起名医抓不起好药,全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他猛地指向谢桑宁:“她呢?她在外面一掷千金!娇奢胜公主!呸!拿着吸我们家的血去充她的脸面!我看着她就恶心!”
吼完,林子渊胸脯剧烈起伏,扭头就要往外冲,被他爹林如舟抬脚就踹在大腿上,一个趔趄差点跪倒。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老实待着!”林如舟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爹!您讲不讲理!”林子渊捂着腿,委屈不已。
这一连串控诉砸下来,谢桑宁脸上的那点兴味彻底冻成了冰。
她缓缓站起身,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声音带着寒意:
“你说,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们林家,要银子?”
林子渊见她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梗着脖子吼:“废话!不然你以为我们林家怎么败落成这样!月月都来!拿着盖着你私印的信!白纸黑字写着银子不够!十年!整整十年啊谢桑宁!我妹妹的嗓子就是拖成这样的!”
他指着角落里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少女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模糊的“啊…啊…”声。
林子渊的眼泪终于憋不住,砸了下来:“请大夫的银子都被你掏光了!你还要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