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嫡女一回京,全府气吐三升血(54)
那才真是两头不讨好。
既丢了民心,又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勋贵觉得将军府,不过是可随意支使的医馆门房,廉价得很!
只是...
谢无虑放下茶杯,眼底掠过一丝疑虑。
代价确实太大了。
仅仅为了扭转名声或者暗中结交权贵,似乎还不值得动用隐白这块招牌,搞出如此声势浩大的场面。
交手这么久,他深知谢桑宁从来不做赔本买卖,更不会无的放矢。
这次义诊,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好处,她背后...还藏着什么他没看透的东西?
...
将军府外,依旧是长队。
隐白指尖捻着银针,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刺入一位老农肿胀发黑的膝盖,伴随着几声压抑的痛哼。
日头渐渐升高,空气中多了几分燥热。
维持秩序的将军府亲卫们依旧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确保无人破坏秩序。
百姓们或蹲或坐,耐心等待着。
就在这时,长街的另一端,出现了一行人。
为首之人,身着寻常富贵人家老爷才穿的藏青色锦缎长衫,料子虽好,样式却极为低调内敛。
他身量颀长,步伐沉稳,行走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仪。
这一行人并未引起太多百姓的注意,他们的穿着在金陵城并不算扎眼。
藏青锦袍男子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棚内正埋头捣药的隐白身上。
隐白似乎毫无所觉,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石臼,捣得咚咚作响,药粉四溅。
藏青锦袍男子,正是微服出宫的当今天子裴琰。
他径直走到了诊棚前,身后的两名侍卫如同门神般分立左右,冷冷地扫视着棚内棚外,无形的压力让附近几个排队的百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裴琰看着隐白。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鬼医圣手。
如此年轻,与他想象中的世外高人形象相去甚远。
“隐白先生。”裴琰开口了。
隐白停下了动作,慢悠悠地抬起头,脸上还沾着几点灰白的药粉。
“嗯?”
隐白如此态度实在让裴琰不悦,但裴琰深知眼前此人的脾性:“先生妙手仁心,悬壶济世,朕...咳,本人素来敬仰。”
“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先生高才,屈居于这小小诊棚,为寻常百姓消灾解厄,着实是大材小用了。”
周围的百姓有些不乐意了,这些达官贵人不像他们,明明都有自己的大夫,为何非要和他们争抢!
再说了,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隐白掏了掏耳朵,似乎嫌对方废话太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有话直说,忙着呢。没看我这儿还有一长串人等着呢?”
他指了指外面望不到头的队伍,语气不耐烦至极。
裴琰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
身为九五之尊,放下身段亲临市井,已是天大的恩典,竟遭如此轻慢!
但他此行目的明确,为了这个能掌控生死的奇人,这点委屈...他忍了!
裴琰身体微微前倾:“先生大才,岂可明珠蒙尘?我府上正缺先生般人才。只要先生点头,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乃至朝堂高位...”
他刻意停顿,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地盯着隐白:“皆唾手可得!以后先生只需专心钻研医道,无须再为这些柴米琐事,风餐露宿。”
棚外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隐白听完,脸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消失了。
他歪着头,盯着裴琰,那双眼睛里,满是嘲讽。
隐白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
“哦?开价倒是大方。”
他随意地朝着将军府方向点了点。
“可惜啊,老子是谢家谢桑宁的人!”
“一人!不事二主!”
第47章 计谋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琰身后两名侍卫再也按捺不住,腰间的短刀瞬间弹出半尺!
从未有人敢拒绝皇上!
棚外的将军府亲卫们脸色剧变,哗啦一声,同时拔出了腰间佩刀!
哼,小姐说过,今日不论是谁来,谁要动粗,那便都动回去!
既是微服出行,那他们便不知道他是皇上,便不存在造反一说!
听他说几句话,早就不爽了。
气氛突然剑拔弩张起来。
百姓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呼连连,惊恐地向后退缩!
裴琰的脸色已彻底阴沉下去。
隐白却仿佛没看见那对准自己的利刃和裴琰眼中翻涌的杀意。
他慢悠悠地拿起石臼,旁若无人地继续捣他那半盆药粉,嘴里还哼起小调,俨然一副你奈我何的滚刀肉模样!
裴琰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一个江湖游医,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强烈的杀意几乎要喷出来!
然而,理智占据了上风。
杀隐白?容易!
但这后果...他承受不起!
隐白此刻代表的是谁?
是谢家!是谢桑宁!
谢桑宁的背后又是谁?是那手握铁骑的谢震霆!
他就站在将军府的大门口!当着无数金陵百姓的面!
若在此处,因招揽不成而当场格杀谢家供奉的神医,消息传出去会如何?
更可怕的是民怨!
隐白正在为无数贫苦百姓义诊,是百姓眼中的活菩萨!
若天子当街杀此仁医,民心何存?
他裴琰在天下人眼中,岂不是成了残暴不仁的昏君?
必将激起滔天民愤!
史笔如刀,会如何书写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