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594)
“这可使不得!”周嬷嬷连连摆手,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慈宁宫占地广阔,殿宇相连。小姐初次来此,人生地不熟的,夜里行走多有不便。
老奴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头还好,平日里也少有人说话,巴不得能陪着小姐走走。”
她说着站了起来,向前迈了一步,态度坚决得不容拒绝,“再说这宫里夜里阴气重,小姐一个人走动,老奴实在放心不下。”
景春熙见周嬷嬷如此坚持,也不好再推辞。她轻轻点头,柔声道:“那就麻烦嬷嬷了。只是嬷嬷千万别勉强自己,若是走累了我们随时可以休息。”
“小姐太客气了。”周嬷嬷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那请小姐先随老奴去大佛堂给太后娘娘上香吧。”
所谓的大佛堂位于慈宁宫后院深处,与寝殿隔着一条曲折的回廊,坐落在后花园的东南角。说是“大”佛堂,其实规模并不宏大,只是相对于西侧那个仅容一人跪拜的小佛堂而言显得宽敞些罢了。
大佛堂建筑古朴庄严,青砖灰瓦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佛堂前后各设八扇雕花木门,门上镂空的卍字纹在烛光映照下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
推开前门,迎面便是供奉在正中央的鎏金佛龛,佛龛下方的神台上,太后的牌位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烛火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尽管已是深夜,神台前的香炉中依然青烟袅袅。三盏长明灯在佛前静静燃烧,灯芯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供桌上的新鲜果品和净水表明这里的香火从未间断,周嬷嬷每日都在精心打理着这一切。
景春熙肃然上前,从周嬷嬷手中接过三支细长的檀香。香柱入手沉甸甸的,散发着清幽的香气。她恭敬地在烛火上点燃,待香头燃起细小的火星后,轻轻挥动手腕熄灭了明火,只余青烟袅袅上升。
她双手持香,在蒲团上缓缓跪下,向着太后的灵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时,她仿佛能感受到这位素未谋面的太后生前的威严与慈爱。
起身后,景春熙环顾四周。大佛堂的陈设极为简洁,没有繁复的装饰,也没有多余的摆设,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恰到好处。这种极简反而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庄严肃穆。
她的目光很快被左右两侧墙上的字画吸引——说是字画,其实只是两幅竖长的条幅,一左一右悬挂在佛龛两侧空荡荡的的墙面上。
条幅用的是上等的黄绿色条纹宣纸,纸面泛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令人诧异的是,这样一幅装裱精美的条幅上,却只写了两个浓墨重彩的两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一撇一捺间尽显书写者的深厚功底与王者气度。
而右侧同样质地的条幅却是一片空白,连一个墨点都没有,乍一看就觉得不对称了。这种不对称让整个佛堂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一幅未完成的画作,让人不禁驻足沉思。
景春熙的目光在两幅条幅之间来回游移,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这两幅奇怪的画轴显然不是无心之举,其中必有深意。她凝视着那幅空白的条幅,仿佛要透过那张宣纸看穿背后的故事。
周嬷嬷见她久久驻足,目光始终停留在那空白条幅上,不由得轻叹一声。老嬷嬷缓步上前,声音低沉而温和:“小姐有所不知,这右边的条幅...是太上皇还未来得及题写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神色,“当年这两幅条轴原本是要挂在慈宁宫正殿的。太上皇先写了左边这幅,说是要等心情好了再补上右边。谁知……”
周嬷嬷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谁知天不假年,太上皇突然驾崩,这下联就永远空缺了。”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空白的条幅,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亲人的脸庞,“太后娘娘后来潜心礼佛,很少再去正殿,就把这对条幅移到了大佛堂。老奴知道,娘娘这是...这是思念太上皇啊。”
景春熙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她忽然想起靖王与靖王妃之间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如今看着这对未完成的条幅,太上皇与皇太后之间想必也有着同样深厚的情感。
原来在这看似无情的深宫之中,也藏着这样真挚的感情。至少,胥家这两兄弟,都是重情重义之人。
第580章 出宫?回不去了
从大佛堂出来,周嬷嬷提着六角宫灯在前引路。灯罩上绘着精致的梅兰竹菊,烛光透过薄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们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缓步而行,穿过开满牡丹的后花园。夜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与佛堂的檀香气息交织在一起。
绕过假山流水,穿过几重月亮门,周嬷嬷带着景春熙来到了慈宁宫的前殿区域。夜色中的慈宁殿正殿巍峨壮观,飞檐翘角直指苍穹。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光,与朱红色的殿柱形成鲜明对比。殿前的汉白玉台基宽阔平整,每一级台阶都雕刻着精美的云龙纹,龙鳞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仿佛下一刻就会腾空而起。
正殿的朱红大门紧闭着,门上的鎏金铜钉排列整齐,在宫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周嬷嬷取出一把铜钥匙,打开了侧边的小门。随着“吱呀”一声响,殿内的景象缓缓展现在景春熙眼前。
高大的金柱直通殿顶,柱身上盘绕的金龙在烛光中栩栩如生。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殿内摇曳的烛火。正中央的宝座上方悬挂着“慈宁宫”的金匾,笔力雄浑,气势非凡。整个大殿空旷而肃穆,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主人有多么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