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784)
窗外,暮色渐浓,酒楼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将温暖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景春熙小口啜饮着清茶,偷瞄胥子泽的侧脸,发现他嘴角沾了一点酱汁。
“孝康哥哥,你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
胥子泽一愣,随即会意,正要抬手去擦,景春熙已经拿起手帕,轻轻替他拭去。两人目光相接,一时都有些怔忡。
“咳咳”隔壁雅间忽然传来其他人的咳嗽声,景春熙这才惊觉自己的举动有些逾矩,连忙收回手,脸颊飞上两朵红云。
胥子泽却神色如常,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温柔。“尝一尝桂花糕,”她碗里又多了块糕点。
景春熙轻咬一小口,桂花的香甜在口中绽放。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最令人回味的不仅是四会的美食,更是有人记得你所有喜好的那份心意。
……
第二天清晨,晨雾尚未散尽,青石板路上还凝着晶莹的露珠。
春桃提着裙摆正要登车,忽然瞥见车厢深处的茶几上赫然摆着两个新编的竹片簸箕,边缘还沾着炒香的米粉。
她“哎呀”一声跺脚,绣花鞋踩在地上发出闷响:“哪个没眼力见的往车里塞这么两个大家伙?”说着就要伸手去搬那对簸箕,指尖刚碰到簸箕缝隙里探出的新鲜芭蕉叶,就听一声“春桃”。
绿影拿着一叠裁剪好的白纸匆匆走来,他苦笑着摇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原说要用竹篮装的,清风那愣头青偏嚷着‘岭南点心就要用岭南器具’才够味。”
他踮脚朝车内张望,见簸箕里整整齐齐码着菱形糕点,黄白相间像铺了层碎玉,蒸腾的热气在晨光中氤氲,这才松口气:“好在让厨娘都切成了适口的小块,姑娘们用白纸捏着就能吃。”
他说完,把一叠白纸塞到了春桃手上。
“是世子特意给小姐准备的吃食。”他小姐二字说得特别重,仿佛怕别人偷吃似的,让景春熙有点无语。
第753章 禅城
景春熙一面解释,一面灵巧地躲过正月和糖霜伸来的手,绣鞋在车板上一蹬,鹅黄色裙裾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车厢一侧。
两个簸箕支棱在正中,她偏身坐下时,葱白的指尖掠过还冒着热气的芋头糕,忽然扭头冲车下挑眉,嘴角噙着狡黠地笑:“谁要嫌挤——”然后手指了指后面。
话音未落,糖霜已像只闻到鱼腥的猫儿窜上来,右脚刚踏上车板,左脚就迫不及待地一蹬,整个人差点扑进簸箕里。
她慌忙抓住窗框稳住身子,裙带却勾住了门帘的流苏穗子。“奴婢可以吃下这两大簸箕!”糖霜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含混不清地抱怨。
见小姐嘴角沾着芋泥还冲簸箕努嘴,也不等春桃手上的白纸,就用起了五爪龙。她有样学样,也立刻捏起块糕,不料被烫得直对手指吹气,夸张地说:“主子忒不厚道,早说车上有这个,奴婢何苦灌三碗白粥下肚!”
正月抱着两个包袱刚抬起脚要登车,忽然若有所思地退后半步,让春桃先上。待春桃坐定,这丫头才狸猫似的轻巧跃上,不着一点痕迹。
春桃望着簸箕里迅速消失的糕点,摇头轻拍自己经有点发紧的腰,“奴婢可不敢像某些馋猫......”话音未落,正月已拈起块桂花糕。金黄的糖桂粘在她指尖,小姑娘低头抿了一小口,声如蚊蚋:“芋头糕淡得很......奴婢还是喜欢桂花糕。”
马车碾过界碑时,快脚黝黑的脸突然出现在窗边。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拨开窗帘,眼睛瞪得溜圆:“小姐!这可不是去十八坳的路。”
话音戛然而止,前方清风正勒马转向右侧岔路,马蹄踏碎水洼,惊起几只白鹡鸰。
景春熙稍稍定神,目光掠过窗外陌生的景色,淡淡道:“跟着就是。”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
“是!”
快脚领命后策马往后退,人和马的背影很快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她确实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胥子泽今早为她系披风时,那双修长的手指在她颈间流连了片刻,却终究没有多说一个字。
岭南潮湿的风裹着桂花的甜香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她望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心想燕王总该有个像样的落脚处,或许是一座朱漆金钉的府邸,又或许是一处依山傍水的别院,燕王府——也有可能金碧辉煌。
“小姐快看!”糖霜突然把大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扎着红头绳的双丫髻被风吹得乱晃,“这条路好像是往崖门村去的!”她兴奋地指着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榕树,树干上系着的褪色红布条在风中飘舞,“奴婢记得这棵树,上次...”
春桃闻言也凑到窗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风化严重的路碑,努力想着第一次跟王嬷嬷来时的情形,“我们确实拐向了东南方向,”
景春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想想如果是去往崖门村的路,没准可以先去崖门村卸货。
忽然马车一个颠簸,她身子一歪,糖霜连忙扶住她,又惊呼起来:“就是这里!世子上次就是在这棵木棉树下被人接走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担心自己的话被前面的世子听到。
马车猛地拐了个弯,景春熙稳住身形,一眼就看见了路边斑驳的石碑上刻着的“禅城”二字。
“单城!是单城!”糖霜还在兴奋地嚷嚷。景春熙伸手就拧住她宽大的脸颊,触手一片温软:“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明明就是禅城。”
“哎哟,主子,疼疼疼——”糖霜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叫唤起来,眼泪汪汪地求饶。春桃和正月笑得前仰后合,正月的半块桂花糕都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