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逃妾(418)+番外
……
车顶上,贺然一脚将那蒙面头领的尸体踹下马车。
她喘着粗气,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飞速流失,但强烈的意志支撑着她,让她从车顶翻下驾驶位。
她紧咬牙关,死死地勒住缰绳,将这辆疯狂的马车逼停了下来。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身一把掀开了车帘。
胖喜安然无恙地躺在一旁,呼吸平稳。
而另一边,宋积云竟也倒在血泊之中,手臂上是狰狞的伤口,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这是怎么回事?
贺然来不及细想。
她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小胖喜抱了出来。
孩子温软的身体贴在胸口,才终于贺然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有了一丝松懈。
吁——”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孟时岚骑着快马,疯了一般冲到了近前。
她甚至等不及马儿停稳,便翻身而下,因为太过急切,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胖喜!”
当孟时岚接过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时,她紧紧地抱着孩子,好似那股的恐惧和绝望,才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一滴滚烫的泪,砸落在小胖喜的脸上。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着泪。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这辈子的后怕都哭尽。
贺然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张了张嘴。
“孩、孩子无恙……”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贺然!”
……
不知过了多久。
宋积云在一阵刺目的光亮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浑身酸痛,尤其是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这是哪里?
屋子陈设极简单,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掉漆的桌子。
阳光从一扇小小的窗户里照进来,将空气中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她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一股莫名的恐惧,缓缓爬上她的心头。
不对。
为什么她会被绑在这里?
难道……她留下的那半张密信,没有起作用吗?
她心乱如麻之际,从虚掩的门缝看去。
门口的几个身影,但从那身形和衣着来看,分明就是她花重金雇来的那伙亡命之徒!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孟时岚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吗?
还是说,他们也和自己一样,被抓了?
不,不对!他们没有被绑着,只是懒散地坐在那里守门!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在宋积云脑海中升起。
不!不可能!
这几个人绝无可能是孟时岚的人,她了解孟时岚,不可能拿自己孩子做诱饵。
所有的可能性在她的心头百转千回。
那个和自己联络的头目已经死了。
所以剩下的人是怕拿不到钱,才将她绑了起来。
“蠢货!”
她积攒起力气,冲着门外厉声大骂。
“一群没用的东西!还不快给我松绑!”
她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那股颐指气使的傲慢,却丝毫未减。
门外的几人闻声,只是懒洋洋地回头瞥了她一眼,无一人起身。
宋积云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你们了!你们还想不想要尾款了?信不信我让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在京城再也待不下去!”
她正声色俱厉地叫骂着,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门口的光,却忽然被一道身影挡住了。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了。
宋积云的骂声,戛然而止。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怔怔地看着门口。
后面那几个原本还坐着的亡命之徒,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垂手立在一旁。
她这才看清,那几人哪里是什么亡命徒。
而孟时岚一身素衣,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宋积云的心,在这一刻,似乎被那双眼睛看透。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那双眼睛面前,都像一个笑话。
“孟、孟时岚……”
她张了张嘴,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第253章 真是好算计
死一般寂静。
只有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衬得这间陋室愈发压抑。
宋积云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无数混乱的念头填满。
自己藏在坐垫夹层里的另外半张,难道没有被发现?
那才是她最后的生路,是她用来栽赃蒙面人,洗脱自己的铁证!
宋积云的心百转千回,脸上竭力维持着镇定。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内心的骇浪。
孟时岚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她终于启唇,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是不是在想,自己究竟是哪里露了馅儿?”
孟时岚缓缓踱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积云的心尖上。
“是在想,你那藏在坐垫里的半张密条,为何没能救你的命?”
孟时岚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她从宽大的素色衣袖中,慢条斯理地取出一物。
正是那半张被撕裂,带着褶皱的信纸。
“真是好算计。”
孟时岚将那张薄薄的纸片,在宋积云眼前轻轻晃了晃,语气轻蔑。
“金蝉脱壳,栽赃嫁祸,一石二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