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逃妾(525)+番外
她用这种方式,筑起了周从显最安稳的后方。
这场席卷了大盛北境的战事,足足持续了一年零六个月。
最终的决战,在鸡爪山。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据说,萧恕负隅顽抗,亲率亲兵冲锋,却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箭矢,钉死在了帅旗之下。
主帅一死,叛军溃不成军。
周从显与贺珣趁势追击,一举荡平了燕州。
其余几个蠢蠢欲动,首鼠两端的藩王,见大势已去,纷纷上表请降,献出兵权。
自太祖皇帝分封以来的藩王之乱,至此,被彻底终结。
大盛,迎来了一个真正统一的时代。
当八百里加急的捷报,由一名浑身浴血、风尘仆仆的信使,嘶吼着冲入皇城时,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而那封捷报,最终被送到了皇帝的病榻之前。
油尽灯枯的帝王,已经许久无法上朝。
他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躺在龙床之上,呼吸微弱。
可当听到那声“大捷”时,他的眼睛,却骤然亮了起来。
内侍总管颤抖着双手,展开那封浸着血渍的奏报,一字一句,高声念着。
“……罪首萧恕,伏诛于鸡爪山下,燕州已平,诸藩皆降……”
皇帝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底,渐渐漫上了一层水光。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好……”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朕……没有辜负……”
他没有辜负这重来一世的机缘。
也没有辜负这大盛的万里江山,黎民百姓。
一滴泪,从他干瘪的眼角滑落,没入霜白的鬓角。
龙床之上的帝王,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大盛元德十一年,帝崩。
他兢兢业业,殚精竭虑,以雷霆手段肃清朝堂,以铁血之师削平藩王。
史官落笔,称其为“中兴之主”。
他用短短十一年的燃烧,为风雨飘摇的大盛王朝,强行延续了百年的国祚。
国不可一日无君。
三日后,陛下无子,年仅十二岁的七殿下萧霖,于太和殿登基,改元永安。
章皇后被尊为皇太后,垂帘听政。
而新帝的生母苏太后,则被尊为了太皇太后。
只是,这位曾经在前朝后宫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苏太后,在熬到这至尊之位时,神智却已经糊涂了。
她时常会拉着宫人的手,絮絮叨叨地讲着些陈年旧事。
时而唤着先帝的乳名,时而又会指着殿外,说看见了早已过世多年的嫔妃。
次年冬日,一场大雪落下之后,这位糊涂了一年多的太皇太后,在睡梦中安详地去了。
幼帝登基,百官朝贺。
凯旋归来的周从显,因平叛定国之功,被破格封为“常山王”,食邑万户,世袭罔替。
魏寻,则凭借赫赫战功,入了西北大营,从校尉做起,成了真正手握兵权的将军。
孟兴江,主动请旨,入了国子监,当了一名祭酒。
“兄长,你这又是何苦?”
孟时岚看着一身素净儒袍的兄长,颇为不解。
以他的功绩与才学,入主内阁,拜相封侯,也只是时间问题。
孟兴江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目光清澈而坚定。
“与其在朝堂上与人争斗,不如为大盛的未来,多教出几个明事理的读书人。”
“时岚,你看。”
他指着窗外,那些在阳光下奔跑嬉闹的孩童。
“这,才是大盛的根基。”
孟时岚看着兄长,忽然就懂了。
他们这些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在守护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家,和国。
七载光阴,倏忽而过。
永安七年。
当年那个穿着龙袍都嫌宽大的小皇帝,已经长成了十九岁的翩翩少年。
他勤政爱民,虚心纳谏,在周从显、孟兴江等一众老臣的辅佐下,将大盛治理得国泰民安,海晏河清。
朝臣们唯一操心的,便是陛下的后位,一直悬而未决。
奏请选妃的折子,堆满了御书房的案头。
年轻的帝王被催得烦了,大手一挥,直接拟了一道旨意。
“朕意已决,立常山王之女,周珈芙为后。”
满朝哗然。
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常山王功高盖世,郡主自幼聪慧,又时常出入宫中,与陛下一同长大,青梅竹马。
这门亲事,简直是天作之合。
封后的圣旨,由宫中最为体面的大太监,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送往了常山王府。
传旨的太监握着圣旨,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骤然响起!
众人愕然回头。
只见一道火红的身影,宛如离弦之箭,从王府的侧门飞驰而出!
马上之人,身着利落的骑装,长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
芙儿已经不再是那个跟在母亲身后,软软糯糯的小姑娘。
十六岁的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既有孟时岚的清丽,又有周从显的英气。
“郡主!郡主!圣旨!圣旨还未宣读完啊!”
传旨太监急得满头大汗,捏着圣旨的手都在发抖。
芙儿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一道清亮如银铃的声音,随风飘来。
“爹!娘!女儿听闻西域的葡萄熟了,我去给你们摘最新鲜的回来!”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话音落下,她双腿一夹马腹,那匹神骏的枣红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