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惜宁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诧异与警惕。

“谁？”君战北沉声问道。

第629章 柳氏求见

门外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个微颤的女声。

“妾身柳氏，求见王爷、王妃。”

是柳氏？

虞惜宁与君战北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这个时候来书房做什么？是得了新的指令，还是另有所图？

“进来。”君战北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柳氏缓步走入，目光坦然迎上案后二人审视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与之前那副精心雕琢、弱柳扶风的模样判若两人。

虞惜宁心中微动，敏锐的察觉到柳氏今天的不同寻常。

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柳氏走到书房中央，没有像往常那样行女子礼，而是直接屈膝重重的跪到了地上。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卸下所有伪装的沉重。

柳氏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虞惜宁和君战北，声音平静。

“王爷，王妃。你们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是吗？”

君战北和虞惜宁没有说话是静静的审视着她。

柳氏顿了顿，自嘲的笑了笑。

“是我愚蠢，不自量力，之前竟然以为真的能瞒得过你们。”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双手递给虞惜宁。

“这是刚刚我收到的新指令。”

虞惜宁接过纸条，打开后和君战北一起查看。

看到纸条上她的新计划，以及幕后的人用她的弟弟的安危威胁她时，虞惜宁的眼眸微微闪了闪。

君战北眼神锐利，冷冷的审视着柳氏。

“柳氏，你这个时候过来演这出戏，是有什么打算？”

虞惜宁紧跟着开口，声音虽然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妹妹，你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直说。但如果你还想耍什么花样，那么这北宸王府绝不是你能随意算计的。”

柳氏闻言，并没有惊慌，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她努力保持镇定，声音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我今天过来，并不是听从谁的命令，或者为了什么计谋，而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所以特意前来请罪，顺便恳求一条生路。”

她目光恳切的望向虞惜宁，眼中流露出真实的痛苦与绝望。

“王妃娘娘，您心善，几次三番容我、提醒我，我并不是毫无感知。只是我有不得不为的苦衷。”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滑落。

“我自小出身卑微，是家中庶女，生母早逝，在主母手下苟延残喘。世间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那可怜的幼弟。”

“他是我一手带大，性子耿直，如果没有人护着，在这吃人的宅院里，根本活不下去……”

她声音颤抖，将家中如何依附二皇子，父亲如何听命，二皇子又怎样以幼弟的前程和性命相胁，逼她入府为眼线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出来。

没有夸大，没有煽情，只是平静的叙述，却更显悲凉。

“我知道，构陷王妃是死罪。上次失败，二皇子已经不满。今天这信……”

她指了指虞惜宁手中的那封密信。

“他让我不惜一切代价诬陷你。我知道，这件事一旦做了，就是万劫不复，还会连累家族弟弟。可如果我不做，弟弟他……”

她泣不成声，伏地叩首。

“我真的累了，不想再陷得更深了。王爷，王妃，我知道你们有能力。求求你们，如果能保住我弟弟一条生路，我就算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第630章 柳氏的倒戈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柳氏压抑的哭泣声。

虞惜宁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心中有些恻隐。

她之前就有听过柳氏在闺中的好名声，一个庶女，在主母的手下能混的这么好肯定很不容易，本以为等到嫁个好人家就熬出头了，现在却被当了棋子，毁了一生。

也是个可怜人。

君战北面色依旧冷峻，沉吟片刻，沉声问道。

“柳氏，你如何能让本王与王妃相信，你现在所言非虚，而不是另一场精心设计的苦肉之计？”

柳氏闻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们。

忽然，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她猛地抬手，拔下发间的一根素簪，狠狠朝自己的脸颊划去。

“你做什么！”虞惜宁失声惊呼，猛地站起身。

然而已经来不及。

一道血痕瞬间出现在柳氏白皙的左颊上，从颧骨直至下颌，鲜血立刻涌出，触目惊心。

柳氏疼得浑身一颤，却强忍着没有惨叫出声。

她丢开簪子，任由鲜血流淌，再次重重磕头。

“我以破相明志，容貌对女子何等重要，我已经绝了以后所有攀附权贵、再被人利用的可能。只求王爷、王妃信我一次！”

虞惜宁心惊不已，立刻疾步上前，掏出自己的绢帕想要按住她的伤口。

“你这又是何苦！听雨，快传府医，快！”

守在外间的听雨听到动静，立刻应声。

君战北看着柳氏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和决绝的眼神，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个以容貌博取关注的细作，能以这种方式自毁前程表忠心，足以证明她的立场。

君战北深吸一口气，与虞惜宁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动容与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