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鬼官大人(68)
“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
感受怀里人的呼吸频率减缓,凌渡深才敢轻声回应,“我只是个千古罪人,真有来世……就别陪我了,怎能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因我没命,这场浑水我一个人淌就够了。”耳鬓厮磨,传不尽爱意。
瞧着打斗进入末期,凌渡深不敢耽搁,火急火燎地瞬移,把熟睡的萧空交给静儿。
“在我郊外的府邸住段时日,暂时先别回来,四日后,萧空会失去记忆醒来。你们千万不要提起我,如果可以,最好把我的物件都烧干净。”
舒儿按住凌渡深肩膀,不肯放人:“一起走!大人不……”转眼间,宫殿再无她们身影。
她眷恋的香味随之消散,步伐踉跄,脸皱成一团。
“嗬……就这样吧。”
在这座宫殿,唯有她与萧然在哭,各有各的苦楚要宣泄。
凌渡深唤出弓箭颤着手瞄准凌文后背,附着鬼气的箭矢狠厉穿透他心脏,一如当年的谋杀。
一曰:忘恩。
续上新箭,瞄准慌忙逃窜的凌踏深头颅,眺望他中箭僵直倒下,心底没任何快意。
二曰:断亲。
见弓箭缓缓对准自己,皇帝慌了,一边大吼一边随手扯过女娃挡在跟前。
“朕是皇帝,你敢谋杀一国之君,朕必诛你凌氏九族!谅你是宁安的驸马,束手就擒,朕既往不咎并赐予你高官俸禄、良田宅邸!爱卿,朕的好爱卿!!”
“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肯正眼看萧空了?太迟了,她尚且对你有温情我可没有,这个皇帝你当不明白那就换个人当当!”
“噗咚!”
萧然双膝跪在凌渡深面前,抹着眼泪乞求:“神使大人!求您饶了阿仁,我,拿我的命抵!”凌渡深瞥了眼柱子背后快要消失的背影,“王爷都跑掉一只鞋靴了,而你,居然为了个背叛你的女人跪在这里填上性命,值得么?”
“值得。”
“王府里每个人都把我当莽夫!我不蠢,他们送我女人、教我吃喝玩乐、跟我称兄道弟,全是为了巴结好后赏他们权势。就连父王也只是看在娘亲份上对我多加照拂,没有一个人真心相待我。但阿仁不是,纵使我伤害了她负了她甚至不顾意愿硬留着她,阿仁还是不愿意利用我,所以,背叛与否不重要。”
凌渡深安静听完,丢给他一把匕首。
“杀了皇帝。”
萧然惊愕地抬头,猩红的眼睛清醒挣扎片刻,竟真握紧匕首一步又一步坚定地走向皇帝,再多的御林军也没能阻止他步伐。
混战的鬼仆也随之消失了一个。
三曰:祸民。
增长一倍数量的鬼仆不断扑杀,存活的官员已经寥寥无几,改朝换代好似近在眼前。
鬼王躲在鬼界观望许久,见胜败已定便凝视身形飘在她身旁,笑着观赏人间炼狱场景,享受景明国的官员与皇帝绝望的尖声嚎叫。
“先祖在上啊!段家的大好江山即将夺回,不肖子孙没有辱没列祖列宗的血脉!承礼,你做得好!你不愧是朕的好女儿!段家的好子孙!”
“父王过誉了,此乃儿臣本分。”
皇帝虽是荒废无能十几年,仍能挥剑抵挡萧然攻击几次,尤其是他拧着女娃当自己的挡箭牌,顾忌之下萧然根本杀不死皇帝。
凌渡深懒得再等下去,拈弓搭箭,瞄准了萧然的背脊。
先除一个,后穿两个。
翻滚中,女娃无意间看到了凌渡深目标的变换,瞳孔剧缩,开始死死咬住起干刺的食指、中指、无名指,沾着汗渍逐一啃食。
“滋---”
箭在弦上,不断绷紧,如同恶魔低语。
等到匕首再次挥舞过来,女娃迎着方向递上脖颈,即使萧然及时停下动作也给她的脖颈开了一条大缝,喷得他满脸血。
“阿仁!阿仁!!”
手抖得不成样,一松,匕首掉落地面。
皇帝见萧然停下了,立即丢开女娃跑路了。
萧然左看看自己的手,右看看女娃,忍耐心底恐惧跪下来,双手用力堵住她的伤口,可血液依旧在流。女娃强撑着力气,用她破烂风筒嗓音,“抛!袍!”
“咻!!”
小小的身躯竟能在生命终点,将萧然反压身下。
但箭矢命中的,只是快跑出大殿的皇帝。
四曰:弑君。
“不杀他?”
“不急,没必要浪费箭矢。”
凌渡深收起弓侧视鬼王:“上神那边,怎么处理?”
鬼王沉吟不语。
“鬼界与神界相对,但神界规矩甚严不得干涉凡间秩序,违者神魂形灭,除非……”
两人默契地盯住瘫软的女孩。
“来鬼界么?”
凌星肖往后退缩,摇头:“不,我不来,滚开!”
“咻!!”
三箭齐发,却没等来死亡绽放。
停滞世间的一切,唯有凌渡深与鬼王不受影响。
古音缓缓降临。
【冥顽不灵!错上加错!你以为是在建立千秋大业?】
“千秋大业?”
【世界稳定需要锚点支撑,肖儿就是唯一的锚点!她死了,世界将天崩地裂!!你不爱萧空了?她的安危,你也不在乎了?】
“……”
化作一道残影,飞身割开凌星肖头颅。
“所以呢?”
【▊报应!,▊▌死▷※※毁████】
凌渡深舔舐脸上的血液,神色平静,丝毫不将上神的警告放在心里面。
“父王,这凡间的维持就交给您了,我回去鬼界静静。”
“不带上她?”
“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