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焱灵：“这帐篷隔光不错吧？”

叶矩：“嗯，是不错……”

何焱灵：“外面光线再亮也不影响休息。”

叶矩：“要不现在先拉开吧，太暗我会想睡觉。”

何焱灵：“想睡就睡，反正时间还早，睡醒再准备午饭也来得及。”

叶矩心想来得及是来得及，但我们大老远跑这儿来就是为了睡觉吗？

“来，枕这儿。”何焱灵摆好靠垫，招呼叶矩过来紧挨着自己躺下。

后者略为拘谨地舒展开身体，因为一躺一坐的姿势，余光瞥过去有种枕在对方大腿上的错觉。

两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地歇了片刻。

叶矩：“何医生，你不躺会儿吗？”

何焱灵：“我是沾床睡，一躺下就犯困，要是比你先睡着就不好了。”

叶矩：“有什么不好的？”

何焱灵：“要是我睡着了你还醒着，不会觉得无聊么？”

叶矩听到这话心里挺感动，因为自从成为无聊的成年人之后就很少有人关心他无不无聊——虽然比起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睡着他宁愿无聊。

“还是不睡了，难得出来玩，把时间用来睡觉太浪费了。”

叶矩支着胳膊肘爬起来，不想后腰右侧突然发出“咔”的一记清响，伴随刺痛，吓得他停住动作仰面跌了回去。

“……呃啊！”

何焱灵看似也吓了一跳，伸手过来扶他：“叶老师？怎么了？”

叶矩：“没，没事……起太猛腰扭了……”

何焱灵：“是地上硌的么，早知道应该垫个垫子。”

叶矩：“不是硌的……就是扭了……没关系，缓缓就好了。”

“慢点……”何焱灵托住叶矩的腰，顺势借力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后者察觉到这个亲密的姿势，想躲，奈何动作幅度不敢太大。

叶矩：“诶，不好意思，压到你了……”

何焱灵：“尽量不要动，也别用力……靠着我，对……还疼吗？”

叶矩：“用力的时候有点疼。”

何焱灵：“腿麻不麻？”

叶矩：“不麻。”

何焱灵：“我这样按能感觉到酸痛吗？”

叶矩感觉到对方在用拇指摸索着按压他的脊椎右侧，按到扭伤的位置引起电流般的痛感，整个背部被电得发麻，但并不算非常强烈。

叶矩：“……啊！”

何焱灵：“这儿？再轻点呢？这样疼吗？”

叶矩：“还好……就刚刚那一下，不动就不疼。”

何焱灵的关怀让叶矩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扭腰这种事先前也发生过几次，不是搬重物用力过猛就是长时间弯腰直不起来，问网络医生，说是跟平时久坐不动有关系。

何焱灵：“上星期刚拍过片子，不是腰间盘突出就问题不大……我帮你按摩一下吧，可能会有点酸，按完就舒服了。”

叶矩：“啊，这怎么好意思……”

何焱灵：“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是我的病人么，就算现在不按，到时候你上华京挂我的号，不还是一样要给你服务。”

叶矩：“那，那是上班嘛……不一样。”

何焱灵：“怎么，叶老师不喜欢私人服务吗？”

——啊？什么私人服务？

叶矩本来就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来提防随时可能会出现的腰疼，此时此刻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节奏，差点以为私人服务是“私密服务”的意思。

还好及时反应过来。

叶矩：“咳……不是的，就是不想麻烦你……那个，下班时间还要工作。”

何焱灵见对方下意识并没有否认“不喜欢私人服务”，黑暗中微微翘起嘴角：“以后在家给你治疗，不都是下班时间？叶老师打算给我加班费吗？”

叶矩愣了一下，心想他说的对。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现在给你放松一下肌肉，多少能舒坦些，否则回程坐两个多小时的车会很难受的。”

何焱灵说完很自然地掀起他的上衣下摆，将掌根抵在脊柱两侧缓缓往下按压，叶矩方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在对方的引导下已经摆好了俯卧的姿势。

最初的凉意过后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微微发热，随着力道加深原本僵硬的脊背被迫放松，紧绷感逐渐化开。

何焱灵：“这个位置是膀胱经，揉动这里可以放松竖脊肌群。”

叶矩：“唔……”

何焱灵：“这里是大肠俞，横向按压有助于缓解深层肌肉痉挛。”

叶矩：“唔……”

何焱灵：“这里是阿是穴，持续按压可以散瘀止痛……这地方痛感会比较明显。”

叶矩：“……呃啊！”

昏暗又狭小的空间很容易让人产生安全感，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儿，没有冰冷的器械和治疗台，叶矩尽管感觉到疼痛但并不紧张，甚至忘了抑制冲到嘴边的呻吟。

何焱灵：“痛吗？”

叶矩：“有点……”

何焱灵：“舒服吗？”

叶矩：“舒服……”

何焱灵：“轻度扭伤可以通过按摩缓解疼痛，但不建议非专业人士操作，发力不当可能会引发神经刺激甚至肌肉撕裂。叶老师，你不舒服的时候别随便叫人帮你按摩哦。”

叶矩：“好的……”

叶矩侧着脖子点头，微微调整姿势使脑袋不那么难受。

何焱灵打量裸露在眼前的半截腰部，犹豫两秒抬手脱掉外套：“肚子下面垫点东西吧，别着凉了。”

叶矩被按得又酸又痛又爽，整个人正在云里飘着，察觉到对方要往自己身下塞东西，于是很配合地支着膝盖抬起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