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诡谲录(351)
“往城东那队,定是去灭口证人。”裴远分析,“往城南那队,可能是去调动私兵。而往皇宫那队...”
“是去挟持皇上,做困兽之斗。”林晏接话,面色凝重,“我们必须提前行动。”
裴远点头:“我去拦截那三路人马,你立刻进宫面圣,将一切禀明皇上。”
林晏拉住转身欲走的裴远:“小心。”
裴远回头,微微一笑:“放心,明日还要与你共饮女儿红呢。”
说罢,他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林晏不敢耽搁,立刻更换朝服,准备进宫。他知道,今夜将是他们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
皇宫,养心殿。
年轻的天子披衣而坐,面前摊开的正是林晏日前呈上的部分证据。他眉头紧锁,面色阴沉。
内侍来报:“陛下,刑部侍郎林晏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天子抬头:“宣。”
林晏疾步入内,行大礼:“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爱卿请讲。”
林晏将赵太师三路人马的动向一一禀明,同时呈上所有证据:“赵太师通敌叛国,意图不轨,证据确凿。今夜他兵分三路,一路欲杀人灭口,一路欲调动私兵,另一路恐对陛下不利。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擒拿赵崇及其党羽!”
天子翻阅着厚厚的证据,越看脸色越是难看。当看到燕山关一役的真相时,他猛地拍案而起:“好个赵崇!好个三朝元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喧哗之声。一名侍卫慌张入内:“陛下!禁军副统领周闯带兵闯入宫中,说是宫中有变,要保护陛下安全!”
林晏心一沉:周闯是赵太师的外甥,他此时带兵入宫,绝非好意。
天子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冷笑一声:“保护?怕是来逼宫的吧!”
“陛下,请速移驾安全之处。”林晏急道。
天子却摇头:“朕是天子,岂能如鼠辈般躲藏?”他看向林晏,“林爱卿,你可有对策?”
林晏沉吟片刻:“宫中禁军,并非全部听命于周闯。只要陛下现身,表明态度,多数将士仍会效忠于陛下。”
“那就依卿所言。”天子起身,整了整衣冠,“摆驾太和殿!”
当天子仪仗抵达太和殿时,周闯已带兵包围了殿宇。见天子亲临,部分禁军面露犹豫,不敢上前。
“周闯,你带兵闯入内宫,意欲何为?”天子厉声质问。
周闯跪地行礼,语气却无半分恭敬:“臣听闻宫中有变,特来护驾。为陛下安全计,请陛下移驾别处,此处由臣接管。”
“好个护驾!”天子冷笑,“怕是有人指使你前来逼宫吧!”
周闯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陛下既如此说,就休怪臣无礼了。”他挥手,“请陛下移驾!”
几名亲兵上前,却被天子身旁的侍卫拦住。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宫外突然传来喊杀声。周闯脸色微变,不一会儿,一名满身是血的士兵连滚爬爬地进来:“将军!不好了!宫外突然出现一队人马,与我们的人打起来了!”
周闯大怒:“何人如此大胆?”
“是我。”一个清朗的声音自殿外传来。众人望去,只见裴远一身戎装,手持长剑,大步走入殿中。他身后跟着一队精锐士兵,迅速控制了大殿局势。
“裴远!”林晏惊喜交加。
裴远向天子行礼:“陛下,臣救驾来迟。赵府三路人马已被制服,赵崇及其党羽全部落网,听候陛下发落。”
周闯见大势已去,面色惨白,瘫软在地。
天子看着裴远,又看看林晏,长舒一口气:“二位爱卿,救驾有功。”
裴远却摇头:“臣不敢居功。一切全凭林大人明察秋毫,洞察先机。”
四目相对,林晏与裴远相视而笑。多年的筹谋,无数个日夜的奋战,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殿外,曙光初现,照亮了紫禁城的金瓦红墙。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三日后,赵党一案基本审结。赵太师对通敌叛国、意图谋逆之罪供认不讳,被判满门抄斩。其余党羽根据罪责轻重,分别处置。朝堂为之一清。
林晏站在刑部衙门的窗前,望着庭院中盛放的梨花,恍如隔世。
“事情已了,还愁眉不展?”裴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林晏未回头,只是轻叹:“赵党虽除,但朝中积弊已深,非一日可改。更何况...经此一事,更觉权位之争,如履薄冰。”
裴远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那就一步一步来。今日铲除奸佞,明日整顿吏治,后日推行新政。只要你我同心,何惧前路艰难?”
林晏转头看他,眼中映着窗外明媚的春光:“你可还记得,我们年少时的理想?”
“自然记得。”裴远微笑,“肃清吏治,匡扶正义,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路还很长。”
“但我们已经起步。”裴远从怀中取出两个酒杯,斟满酒,“今日,可愿与我共饮这杯迟来的庆功酒?”
林晏接过酒杯,眼中闪着细碎的光:“敬理想。”
“敬你我。”裴远举杯。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他们初次立下誓言的那个午后,清澈而坚定。
窗外,梨花如雪,纷纷扬扬。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第94章 雷霆反击
卯时三刻,天色未明,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沉郁的晨雾中。皇宫的琉璃瓦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如同这场即将到来的朝堂对决一般,暗藏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