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04)
风雪忽停,云台峰顶安静得能听见血滴在玄铁上的脆响。
沈君莫负后的左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良久,他收脚,靴底离开那只已废的右手。
“林迹,”他嗓音低哑,像雪下压着的冷火,“他不值得你这么做。”
林迹抬头,眼眶红得吓人,“我知道,弟子什么都知道……但……弟子不想他死……”
第90章 他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沈君莫俯身,他没有去碰林迹的肩,只把左手递到青年面前,掌心向上——
“起来。”
声音不高,却像雪里闷雷,震得林迹心口发麻。
林迹抬头,看见师尊的指尖在颤。
他抓住那只手,指节冻得青白,借力站起,膝盖在雪里“咯吱”一声。
沈君莫握住他手腕,指腹擦过弟子掌心的新茧——那是连夜练剑磨出来的。
“他,不值得你跪的。”
沈君莫把林迹往身侧一带,挡在风口,雪沫瞬间被剑意劈开,半分落不到青年身上。
詹许慕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师尊。他信师尊不会有事,师尊的实力他很清楚。
但他又怕林明搞阴的,在台下一直盯着林明的动静。
林迹的出现他和沈君莫都没想到。
此刻的林明在血泊里痉挛,喉间嗬嗬作响,像条离水的鱼。
沈君莫垂眼,眸色比雪还冷,却再没看那废人一眼。
“林迹。”
他唤弟子名字,声音低哑,却一字一顿,像把剑钉进冰层。
“从今日起,你不再欠他。”
林迹喉咙滚动,眼泪混着雪水滚进领口,烫得他打了个颤。
“师尊……”
他想说“弟子不孝”,想说“我替他还债”,却见沈君莫抬手,指腹按在他唇上,止住所有话头。
“你不欠他的听得到吗?。”
沈君莫侧眸,目光掠过林明。
“他在以后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青霜剑剑意凝成一线,悬在林明眉心三寸,却迟迟未落。
雪风忽紧,青霜剑“嗤”地削断林明一缕鬓发,发梢落在血里,瞬间被染成暗红。
“今日不杀你,不是因为你配活。”
沈君莫废了林明的修为,“是因为我徒弟想要你活着。”
他转身,“林迹,跟我回天玄宗。”声音散在风雪里。
林迹最后看了一眼血泊里的父亲,踉跄着跟上。
沈君莫一下来詹许慕就迎了上去。把沈君莫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确认师尊没事之后松了一口气。
林迹在沈君莫身后一句话也不说,就一直沉默着。
小时候的回忆不断重现,将他拖进深渊。
他盯着前面那道背影,忽然想起五岁那年,他偷偷跑去天剑宗的正殿,隔着雕花门缝看见林明把母亲按在案上,一手掐住她后颈,边骂边动手。
母亲没有哭,只是笑,笑声像碎瓷片刮过铜镜,刺耳得很。“你以为我想生他?”
林迹是林明逼着柳清谣生下来的,是用来恶心对方的。
林明留给柳清谣的“痕迹”,是他们耻辱,他要她日日看见,夜夜想起那场被迫结成的道侣契。
原来连他的名字都是诅咒,林迹,抹不掉的痕迹,一生的耻辱。
风更大了,雪粒子抽在脸上,像小时候母亲抽他的那柄玉尺。
尺背镶了金丝,抽在背上会留下细细的金线痕,两三天就消,可疼却往肉里钻。
母亲打他从不说话,打完了,就抱着他哭,眼泪落进他衣领,烫得他打颤。
“你怎么不去死。”她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呵气,“你死了,我就自由了。”
“你活着干嘛,恶心我吗?”
后来他才明白,自己若真死了,林明也不会放过她。
林明要的是她活着受罪,林迹不理解既然不想爱为什么还要待在一起互相折磨。
明明在外人眼里,父亲是谦谦有礼,母亲是高冷疏离,可关上门后就不一样了。
他们像是魔鬼,将白日里伪装的皮套撕下,露出底下的恶心与尖刺。
而他林迹,不过是两人互捅的刀,刀柄握在父亲手里,刀尖对着母亲。刀柄在母亲手里,刀尖就对着父亲。
总有一个人会受伤。至于他,不在他们考虑的人这一列。
“林迹。”
前面的人忽然停步,声音穿过风雪,比雪还轻,却把他猛地拽回当下。
沈君莫没有回头,只把左手往后一递,掌心向上——和方才在刑台一样的姿势。
林迹愣住。
那只手没有颤,指节被冻得青白,却固执地伸着,像给他筑了一道新的界碑。
界碑这侧,是风雪;界碑那侧,是师尊挡出的无风无雪。
他忽然不敢握。
他怕自己的手太冷,把师尊也冻伤;怕自己一握上去,就会发现这只是又一场转瞬即逝的施舍。
可沈君莫偏偏不催,也不收,只任风雪把手背吹得通红。
詹许慕看看师尊,又看看林迹,默默往旁边让了半步。
那半步让出的空档,“上去啊,傻子。”
林迹终于伸手。
指尖碰到沈君莫掌心的刹那,一股极细的灵流顺着经络攀上来,像春夜里的第一缕柳风,轻轻拂过他丹田里那些陈年暗伤。
他惊得想缩,却被沈君莫反手扣住。
“冷么?”沈君莫问。
林迹摇头,喉头却哽得发疼。
他想起自己从未被这样问过。
小时候跪在雪里,母亲只居高临下看他:“你配喊冷?”
林明更直接,一脚踹进雪坑:“贱种,冻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