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住手!这鬼是我老公(29)+番外
“没人要你!”
“净给我惹事,没人要的东西还挑挑拣拣,真他妈晦气。”
那些模糊的画面在他眼前闪现。
林予安越是抵抗,那些画面和语言就要在他脑袋里扎根。
好可怕。
那些被抛弃的画面,那些被孤立辱骂,被一次次牵起来就扔掉的手……
那些他刻意忘掉的情景,又开始侵占他的脑海。
清清也会吗?
清清也会扔掉我吗?
周身的鬼气剧烈波动着,就在他被这来自过往的寒意包裹时,一个带着睡意、有些沙哑的声音,刺破了这僵局:
“林予安……?”
林予安猛地回神。
鬼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他低头,对上了沈清带着困倦和疑惑的眼睛。
沈清不知何时醒了,正半撑起身子,皱着眉头看他,那双总是带着暴躁或傲娇的眸子里,此刻映着睡眠灯的暖光,只剩下纯粹的担忧。
“你……没事吧?”沈清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黏糊,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触林予安那看起来极不稳定的虚影,“你刚才……感觉好冷。”
林予安没有回答,而是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猛地扑了上去,用尽全力地将沈清紧紧抱在怀里!
尽管没有实体,但那浓郁的,带着颤抖的鬼气,将沈清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领域内。
沈清被他这突如其来近乎失控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予安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也会害怕?
“喂……死鬼?”
沈清迟疑地喊了一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禁锢他的力量大得惊人。
林予安把脸埋在他颈窝,冰凉的触感透过睡衣传来,带着几乎无法察觉的战栗。
他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沈清,仿佛一松手,怀里的温暖就会再次甩开自己。
沈清沉默了片刻,最终,那抬起想要推开他的手,缓缓落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拍打着林予安的后背。
虽然只是虚影。
“……做噩梦了?”他放软了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安抚意味,“我在呢。”
这简单的三个字,像是有神奇的魔力,让林予安紧绷的气场稍稍松懈了一丝。
过了许久,林予安低沉沙哑的声音才在沈清耳边闷闷地响起,有着一种近乎示弱的脆弱:
“我害怕……”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说起那些从未对人言说的过去。
关于孤儿院的那些事。
孤儿院的午后,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每当有陌生的大人出现在活动室门口,所有孩子都会像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瞬间扬起最灿烂的笑脸,蜂拥而上。
只有林予安缩在最角落的旧沙发里,小小的身体几乎要陷进去。
他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沙发上一個破洞边缘,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他的心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脚步声靠近,都让他浑身一紧。
“要笑,要主动,要像其他孩子一样……”
他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
可是,当那些带着审视和怜悯目光的大人望过来时,他的脖子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也无法像其他孩子那样,自然地弯出可爱的弧度。
他知道,院长不喜欢他。
因为他“孤僻”、“阴沉”、“不像个正常孩子”。
他知道,其他孩子也欺负他,因为他不合群,因为他那双总是沉静地看着人的眼睛,让他们害怕。
他听到一个阿姨温柔地问另一个小女孩:“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回家。
那个词像一道微弱的火光,瞬间烫了他的心。
他看着那个小女孩被阿姨牵着手,在周围孩子羡慕的目光中离开。
活动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也隔绝了他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
不能再这样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滑下来,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走向下一对看起来面善的夫妇。
他学着刚才最受欢迎的那个男孩的样子,努力扯动脸颊的肌肉,想做出一个“可爱”的表情。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了那位女士的衣角。
女士低下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小林予安仰着脸,努力维持着那个可能已经扭曲了的“笑容”,声音细若蚊蚋:
“……阿姨,我很乖的。”
他甚至试图眨眨眼,像他观察到的,那些最容易被选中的孩子做的那样。
但他太紧张了,眼神里没有天真烂漫,只有一种近乎乞求的、令人不安的专注和执拗。
那不像孩子的眼神。
女士被他看得有些不适,勉强笑了笑,把自己的衣角从他的小手里抽了出来,牵起了旁边一个一直咯咯笑的小男孩。
“抱歉啊,小朋友,你也很乖。”
她说着客套的话,眼神却已经不再看他。
手,落空了。
手里只剩下空气,还有刚才那位女士衣角的触感。
小林予安僵在原地,那个强挤出来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像一张拙劣的面具。
他看着那对夫妇带着新的“儿子”离开,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里。
一次,两次,三次……
他像个笨拙的、失灵的机器人,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个过程。
抓住不同大人的衣角或手,说着同样干巴巴的“我很乖”,挤出同样不自然的笑。每一次,都被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推开。
“对不起,我们想找个活泼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