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住手!这鬼是我老公(44)+番外
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安静,褪去了平日的偏执和阴郁,竟有几分不真实的柔和。
沈清静静地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昨晚的恐慌和绝望在激情褪去后,并未消失,只是沉淀了下来,变成了更沉重的东西,压在心口。
他轻轻动了一下,想挣脱那个怀抱,去浴室清理一下一身黏腻。
他刚一动,环在腰上的手臂就收紧了。
林予安睁开了眼睛,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清明得像从未合眼。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沈清,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魂魄里。
“醒了?”
林予安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沈清低低应了一声,移开视线,不想与他对视,“我想去洗澡。”
林予安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手臂。
沈清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丝被滑落,露出身上斑驳的、由某只鬼留下的暧昧痕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密集和深刻。
他抿了抿唇,忍着不适,下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洗不去那份由内而外的疲惫和空洞。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而倦怠的脸,以及锁骨处那个清晰的,泛着青紫的吻痕,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和林予安,现在到底算什么呢?
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就能绑住一个注定要离开的鬼吗?
……早知道是这样,当时就不冲动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发现林予安已经起来了,甚至……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
“吃点东西。”林予安看着他,语气平静。
沈清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
他拿起吐司,机械地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沉默。
没有了昨夜的激烈,也没有了前几日的刻意温柔,只剩下一种……暴风雨过后的、精疲力尽的平静。
以及在那平静之下,未曾解决的终极问题。
沈清放下只咬了一口的吐司,终于抬起头,看向林予安,声音干涩:
“林予安,我们……”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他们现在的关系,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人鬼殊途”的未来。
林予安与他对视,眼神深邃,没有回避。
他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沈清放在腿上的、微微蜷起的手。
“别想太多。”他低声说,指腹摩挲着沈清的手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先把身体养好。”
他没有给出任何承诺,也没有再提起那个关于“永恒”的疯狂提议。
但他此刻的平静和触碰,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稳住沈清那颗漂浮不定的心。
仿佛在说,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此刻,他还在。
沈清看着他,最终,几不可查地回握了一下那只冰冷的手。
是啊,先养好身体吧。
至于那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未来……
就先……暂时逃避一下吧。
他低下头,小口地喝起了那杯温热的牛奶。
林予安从桌子上拿过苹果,用削皮刀一寸一寸的削皮。
唰唰的声响隔绝了一人一鬼。
沈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那天晚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予安线条冷硬的侧脸上,“你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来?”
林予安削苹果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长长的果皮差点断裂。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直到将削好的苹果递到沈清面前,才抬起眼。
他的眼神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和疲惫:“去找那个放血书的人了。”他声音低沉,“有点线索,追过去,但……被他跑了,没抓到。”
这个回答半真半假。
他确实是去处理“威胁”了,只是掺杂了点个人情绪。
沈清没有接苹果,只是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埋怨。
那种被蒙在鼓里、独自焦灼等待的滋味,他不想再尝第二次。
林予安看着沈清眼中那点细微的控诉,心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将苹果放在一旁的果盘里,伸出手想去碰沈清的脸,语气带着惯有的温柔:“我不想你担心,你的身体……”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清却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抗拒动作,像一根导火索。
林予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沈清冷淡的侧脸,那强装了几日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种熟悉的、害怕被推开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
“你到底有什么瞒着……”
下一秒,在沈清还没反应过来时——
“噗通。”
林予安毫无预兆地从沙发滑落,直接单膝跪倒在了沈清面前的沙发旁。
他仰起头,抓住沈清放在毯子上的手:
“清清,我错了。”
他认错认得又快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一个人等着急。”他紧紧握着沈清的手,指节泛白,“我以后什么事都告诉你,再也不这样了……你别不理我,清清……”
他跪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像一个等待审判的信徒,将所有姿态放到最低。
哪还有半分平日阴冷掌控的模样,分明就是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沈清没想到林予安会这样。
林予安生前只会直接囚禁,强迫他,哪会这样求原谅?